“何为万灵血祭大阵？”
冷凝霜的声音清冷。
在这充满血腥味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看着那道接天连地的血色光幕。
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佛主双手合十。
那张悲悯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沉痛。
他长叹一口气。
声音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阿弥陀佛。”
“陛下，这就不仅仅是一个阵法。”
“这是一座由尸山血海堆砌而成的坟墓。”
“所谓万灵，并非虚指。”
“那是实实在在的一百万条鲜活的生命。”
一百万。
这个数字一出。
在场的所有将领都感觉心脏猛地一抽。
张烈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
风清扬眼中的剑意瞬间变得凌厉无比。
一百万生灵。
哪怕是杀一百万只鸡，那血也能流成河了。
更何况是人，是妖，是有灵智的生命。
“这帮畜生。”
“他们怎么下得去手？”
张烈咬牙切齿。
眼珠子都红了。
“弑神殿行事，向来没有底线。”
佛主继续说道。
“而且普通的杀戮还不够。”
“必须是在极度恐惧、极度绝望中死去。”
“这样产生的怨魂才足够凶戾。”
“才能支撑起这逆天的邪阵。”
他指着那流动的血幕。
众人凝神看去。
只见那暗红色的光流中。
隐约可见无数张扭曲的人脸。
他们在尖叫。
在哀嚎。
在诅咒着眼前的一切生人。
那股冲天的怨气，甚至让周围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这阵法之内，规则已变。”
东荒妖皇接过话头。
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里面是怨气的世界。”
“我们的灵力进去，会被瞬间压制，十成威力发挥不出五成。”
“而且那无处不在的怨魂会不断啃食我们的护体罡气。”
“甚至侵蚀我们的神智。”
“只要心志稍不坚定，就会走火入魔，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反之。”
妖皇看了一眼光幕后那些游荡的缝合怪。
“对于那些修炼邪功的弑神殿妖人来说。
“这里就是他们的洞天福地。”
“他们的实力会暴涨，伤势会瞬间愈合。”
“此消彼长之下，我们进去就是送死。”
冷凝霜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地利的问题了。
这就是一个单向的屠宰场。
“那就强攻。”
冷凝霜声音冷冽。
“朕有数百万大军。”
“有妖族巨兽，有西漠高僧。”
“既然进不去，那就把这乌龟壳给砸烂。”
“朕就不信，这世上还有打不破的阵法。”
“万万不可！”
佛主和妖皇同时出声阻拦。
两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深深的忌惮。
“陛下，这正是此阵最阴毒的地方。”
佛主苦笑着摇头。
“它不仅是防御，更是吞噬。”
“万灵血祭，生生不息。”
“任何攻击打在上面，都会被那些怨魂瞬间分食。”
“然后转化为阵法自身的能量。”
“也就是说。”
“我们攻击越猛，这阵法就越强。”
“我们的力量，会变成杀我们的刀。”
“什么？！”
张烈失声惊呼。
这还怎么打？
打又打不得，进又进不去。
这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循环。
这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阵法。
“难道就没有阵眼吗？”
风清扬问道。
“只要破了阵眼，再强的阵法也会崩溃。”
“有。”
妖皇指了指大阵的最深处。
“阵眼就在弑神殿的总坛。”
“想要破阵，就得先破阵眼。”
“想要破阵眼，就得先进入大阵。”
“可进去了就会被压制，甚至被同化。”
“这是一个死结。”
全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头都压上了一块大石。
数百万联军气势汹汹而来。
本以为能一鼓作气荡平魔窟。
结果连门都没进去，就被这一道红墙给挡住了。
这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简直让人憋屈得想吐血。
“真是好算计。”
冷凝霜看着那翻涌的血幕。
眼中杀意涌动。
“他们是想把我们耗死在这里。”
“或者是逼我们拿人命去填。”
“用几百万人的命，去填平这个血祭大阵。”
“呕——”
就在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
一声不合时宜的干呕声响起。
景叶趴在冷凝霜肩头，两只爪子死死捂着鼻子。
那张毛茸茸的脸上写满了嫌弃。
“太恶心了。”
“这玩意儿看着像果冻，闻着像泔水。”
“这帮孙子是不是把全大陆的厕所都搬到这儿来了？”
冷凝霜没心情听他贫嘴。她看着前方那道不可逾越的天堑。
心中第一次升起了一股无力感。
难道真的要退兵吗？
如果不退，这就是个巨大的绞肉机。
如果退了，弑神殿就会得到喘息之机。
等天魔彻底苏醒，这片大陆还是得完蛋。
“这可如何是好啊。”
一名老将军急得直跺脚。
“咱们这么多大活人，难道就被一泡尿给憋死了？”
“谁说没办法？”
景叶突然松开了捂着鼻子的爪子。
他站起身，在冷凝霜肩膀上伸了个懒腰。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闪烁着一种诡异的光芒。
那是猎人看到了猎物。
或者是食客看到了自助餐的光芒。
“你们觉得这玩意儿难搞？”
“是因为你们把它当成了阵法。”
“但在我眼里。”
“这不就是一块大点的、稍微有点馊的”
“能量饼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