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俊美得近乎妖异，却又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皮肤光滑如玉，仿佛初生的婴儿。
但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两口吞噬光线的黑洞，里面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纯粹的黑暗与虚无。
更诡异的是，他的眉心处，竟然裂开了一道血红色的竖瞳。
那只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不断旋转的、由无数怨魂组成的血色漩涡。
仅仅是被那只眼睛看上一眼，就让人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这……这是……”
“天魔之眼！”
妖皇失声惊呼，那张威严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名为“恐惧”的神色。
他认出来了。
这不仅仅是弑神殿的殿主，这根本就是一尊行走的……天魔分身！
轰——！
就在殿主真容露出的瞬间，一股超越了世间所有认知的恐怖威压，如同天塌地陷般轰然降临。
那不是王者之威，更不是圣者之威。
那是一种凌驾于法则之上，足以让万物臣服的，纯粹的神性威压！
咔嚓！咔嚓！
整个魔神殿都在这股威压下呻吟，坚硬的黑石地板上裂开了蛛网般的缝隙。
噗通！
噗通！噗通！
大殿之内，实力稍弱的风清扬和张烈等人，甚至连抵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他们像是被一座无形的神山狠狠压住了脊梁，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鲜血从他们的嘴角溢出，那是神魂无法承受这股威压而受创的迹象。
“该死！”
妖皇怒吼一声，身上的金色龙气疯狂爆发，化作一尊百丈高的黄金巨龙虚影，试图顶住这股压力。
“大威天龙！世尊地藏！”
佛主手中的九环锡杖猛地顿地，万丈佛光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凝聚成一尊怒目金刚的法相，与那股黑色的神威悍然对撞。
然而，没用。
在绝对的、跨越了生命层次的威压面前，无论是霸道的龙威，还是神圣的佛光，都显得那么脆弱可笑。
咔嚓！
金龙虚影哀鸣一声，寸寸碎裂。
怒目金刚的法相也仅仅坚持了不到三个呼吸，便轰然崩塌。
妖皇和佛主同时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煞白如纸。他们虽然还能勉强站立，但身体却在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随时都会跪下。
这就是“神”的力量吗？
仅仅是气势，就足以压垮这世间所有的王者。
“蝼蚁。”
殿主缓缓抬起手，看着下方那些在他眼中如同虫豸般挣扎的身影，眼中满是漠然。
“在真正的神明面前，你们引以为傲的力量，不过是一场可笑的幻觉。”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还站着的白衣少女身上。
冷凝霜。
她头顶昊天镜，洒下万道金光，硬生生地在这片神威领域中，撑起了一方小小的净土。
但她的脸色同样不好看。
嘴角挂着血丝，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显然，她也已经到了极限。
“有趣。”
殿主看着那面散发着皇道威严的古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人皇的圣器，竟然在你手里。”
“正好，省得我去找了。”
“把它交出来，我可以考虑，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冷凝霜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那张妖异的面孔，眼中燃烧着不屈的火焰。
“还有你这只小东西。”
殿主的目光又转向了趴在她肩头的景叶。
此刻的景叶，浑身的鳞片都炸了起来。他弓着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丝兴奋？
“吞噬法则的化身，完美的容器。”
“若是把你献祭给吾神，吾神一定会很高兴的。”
殿主伸出舌头，舔了舔苍白的嘴唇，那动作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贪婪。
“这到底是什么境界？”
风清扬艰难地抬起头，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嘶哑。
妖皇擦去嘴角的鲜血，看着那个如同神魔般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绝望。
他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
那两个字，如同两座大山，狠狠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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