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没有丝毫预兆。
苍穹之上，那只冷漠无情的巨眼，猛地射出一道惨白的光束。
这光束不带任何属性，只有纯粹的、令人绝望的毁灭规则。它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轰击在下方那座耗费了举国之力打造的登神台上。
“咔嚓！”
一声脆响，让所有人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那座由欧冶子带领八千炼器师、耗尽无数神材铸造的宏伟祭坛，在这道光束面前，竟然脆弱得如同沙砾堆砌的玩具。
连一秒钟都没坚持住。
无数阵纹瞬间崩碎，五色神金化为齑粉。
整座千丈高的祭坛，在众目睽睽之下，轰然坍塌，化作一场绚烂而凄凉的烟尘。
“不！我的心血啊！”
下方，欧冶子喷出一口老血，双眼通红，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这可是他毕生的巅峰之作啊！
竟然连神罚的一击都挡不住？
烟尘中心，冷凝霜悬空而立，脸色苍白。
她脚下的立足之地已经没了，若非最后关头她强行御空，恐怕也要随着祭坛一起跌落尘埃。
“嗝——”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饱嗝声响起。
只见那道足以抹杀大半个皇城的毁灭白光，在即将触碰到冷凝霜的瞬间，突然拐了个弯。
像是面条一样，被一只黑色的大嘴“吸溜”一下，尽数吞了进去。
景叶化作的墨玉麒麟挡在冷凝霜身前，拍了拍肚皮，一脸嫌弃。
“呸，这味儿不对。”
“一股子陈腐的规则味，像是放坏了的馊饭。”
他转头看向冷凝霜，有些无奈地摊了摊爪子。
“主人，这台子不行啊。”
“太脆了，根本承载不了成神时的规则降临。那大眼珠子还没动真格的呢，这桌子就被掀了。”
冷凝霜看着下方化为废墟的祭坛，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凡物终究是凡物。
哪怕堆砌了再多的天材地宝，没有经过天地大道的洗礼，也无法承载“神”的重量。
想要登神，必须找到那座传说中的——
真正的登神台！
“看来，是我们想简单了。”
冷凝霜深吸一口气，从怀中取出了父皇临终前交给她的那张泛黄羊皮卷。
那是皇室世代相传的绝密，也是通往最后希望的指引。
她展开羊皮卷，上面绘制的并非陆地，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
在汪洋的最深处，有一个被朱砂重重标记的漩涡。
【神路已断，登神台坠于归墟之眼，非大气运者不可寻。
“原来如此。”
冷凝霜目光灼灼，手指轻轻抚过那个漩涡标记。
“真正的登神台，并没有毁在太古一战中，而是沉入了海底。”
“归墟……海眼！”
头顶之上，那只巨大的眼眸见一击未果，似乎有些恼怒。
周围的虚空开始剧烈震荡，更多的毁灭白光在瞳孔中凝聚，仿佛要降下更恐怖的神罚。
“行了，别瞪了！”
景叶冲着天空龇了龇牙，暗金色的竖瞳里凶光毕露。
“再瞪把你眼珠子扣下来当泡踩！”
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规则的限制，又或者是忌惮这只刚才一口吞了神罚的怪兽。
那只巨眼在闪烁了几下后，竟然不甘地缓缓闭合，最终消失在虚空裂缝之中。
天空重新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陛下……”
张烈和百官们围了上来，一个个灰头土脸，眼中满是惊恐和迷茫。
登神台毁了，这还怎么成神？
难道天要亡我人族？
“慌什么！”
冷凝霜收起羊皮卷，从空中缓缓落下。
她虽然发丝有些凌乱，但那身帝袍依旧笔挺，眼中的火焰不仅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旺盛。
“这只是个教训，告诉我们成神之路没有捷径。”
“既然凡人造不出登神台，那朕就去把那座真正的神台找回来！”
她目光扫过全场，声音铿锵有力。
“张烈！”
“臣在！”
“朕命你统领全军，死守皇城。开启所有备用大阵，就算是把国库烧空，也要给朕守住！”
“欧冶子、药尘！”
“臣在！”
“你们二人协助张烈，整合所有资源。朕不在的这段时间，这里就是最后防线，绝不容失！”
“遵旨！”
众人齐声应诺，虽然心中依旧忐忑，但女帝的镇定给了他们主心骨。
安排好一切，冷凝霜没有丝毫耽搁。
她看向身旁的景叶，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走。”
“去东海。”
“咱们去把那座沉了几万年的老古董，给挖出来！”
景叶兴奋地甩了甩尾巴，身形瞬间暴涨，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载着冷凝霜冲天而起。
“好嘞！”
“我就喜欢挖宝，特别是那种埋在海里的，说不定还能顺便吃顿海鲜大餐！”
东海之极。
这里是整个灵武大陆最神秘、最危险的海域。
即使是收服了海族的冷凝霜，之前也只是在边缘地带建立了防线，从未深入过这里。
因为这里，是“轮回海眼”的所在地。
海水在这里不再是蓝色，而是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灰白色。
海面上没有风，没有浪，甚至连一丝声音都没有。
死寂得就像是一潭死水。
“到了。”
冷凝霜站在景叶背上，低头俯瞰。
只见下方的海面上，有一个巨大无比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
它没有发出任何轰鸣声，就像是一个无声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线和海水。
而在漩涡的中心，隐约可见一座残破的古老祭坛，在深不见底的幽暗中沉浮。
一股古老、苍凉，却又带着无尽威严的气息，透过万米深的海水，直冲云霄。
那就是——上古登神台！
“终于找到了。”
冷凝霜眼中精光爆闪。
“不过……”
景叶抽了抽鼻子，眉头皱成了川字。
“主人，这下面的味道……有点冲啊。”
“除了那座破台子，我还闻到了好几股烂咸鱼的味道。”
“而且……”
他抬起头，看向漩涡深处那片看不透的黑暗。
“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盯着我们。”
“那是守护者。”
冷凝霜握紧了手中的天子剑，浑身气机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既然是神器，自然有凶兽守护。”
“准备好了吗？”
“下海！”
轰！
一人一兽化作一颗黑色的陨石，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砸进了那片死寂的灰白海域！
水花四溅。
一场关乎大陆命运的夺宝之战，在这深海之下，正式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