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庄的议事堂内,烛火彻夜未熄,映照出一张张凝重却坚定的脸庞。一封来自顺天府的官方文书,正平铺在长桌中央,朱砂印章鲜红刺眼,清廷经多次内部博弈,终于正式回复,同意与北地保民同盟展开和平谈判。
文书中明确:谈判地点定在双方势力交界处的白石镇,该镇地处宋家庄与滦州府之间,地势平坦,无天然屏障,属于中立地带;谈判时间定在三日后辰时;最关键的一条,清廷要求同盟盟主宋阳必须亲自出席,以示诚意。
“清廷要求总指挥亲自去,会不会有诈?”铁蛋第一个开口,语气中满是警惕,手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长刀上,“白石镇虽说是中立地带,但靠近清廷势力范围,万一他们设下埋伏,想要生擒总指挥,怎么办?”
他的担忧并非无的放矢。此前清廷多次试探,甚至派兵突袭,如今突然要求首领亲赴谈判,不得不让人怀疑其真实意图。在场的核心成员们也纷纷点头,眼中满是顾虑——宋阳是同盟的灵魂,一旦出事,同盟将瞬间陷入混乱。
宋阳拿起文书,仔细阅读着每一个字,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却没有丝毫慌乱:“清廷既然同意谈判,就不会轻易撕破脸。他们南方战事未平,西北流寇未灭,急需稳定北地,没有精力再与我们死磕。要求我亲自出席,一方面是为了彰显朝廷的威严,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我宋阳,看看我们同盟的底气。”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坚定:“这场谈判,关乎同盟一万五千人的生死存亡,关乎和平的未来,我必须去。但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做好万全准备,防患于未然。
当即,宋阳敲定谈判代表团的组成:自己担任首席代表,全面掌控谈判方向;周文担任副手,负责具体条款的磋商、文书拟定与细节把控,他文采出众,熟悉官场礼节,更清楚同盟的核心利益所在;铁蛋率领一百名精锐“锋矢营”士兵,作为护卫队,全程负责安全保卫,这一百人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配备了最精良的火铳、长刀和震天雷;同时,秘密抽调“猎犬”小队仅剩的十五名队员,由原副队长陈武带领,化妆成商贩、流民,提前潜入白石镇及周边区域,侦查环境、排查隐患,一旦谈判现场出现变故,立刻在外围策应,掩护代表团撤离。
“铁蛋,你的任务是守住谈判现场的安全,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靠近总指挥三尺之内。”宋阳看着铁蛋,语气凝重,“谈判期间,你要时刻保持警惕,密切关注现场所有人的动向,一旦发现异常,立刻按预定方案行动,优先保障代表团撤离。”
“请总指挥放心!”铁蛋挺直胸膛,眼中满是坚定,“有我在,谁也别想伤害总指挥一根头发!”
“陈武,你的任务更关键。”宋阳转向“猎犬”小队副队长陈武,“你们提前潜入白石镇,摸清镇上的地形、清廷代表团的驻地、兵力部署,标记好撤退路线。谈判当天,你们隐蔽在镇外山林中,保持通讯畅通,一旦收到信号,立刻行动,内外夹击,掩护我们撤离。”
“明白!”陈武躬身领命,眼神锐利如鹰——“猎犬”小队虽经大战伤亡惨重,但剩余队员都是精英中的精英,潜行、侦查、突袭样样精通,是同盟最可靠的暗线。
代表团与安保力量确定后,议事堂的焦点转向了谈判底线的制定。宋阳与周文、张清月、李铁锤、铁蛋等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反复推演谈判中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逐条敲定同盟的谈判底线,形成一份清晰的清单,每一条都关乎同盟的生死存亡,绝不容退让。
“第一条,自治权必须保留。”宋阳伸出手指,语气坚定,“宋家庄及周边三县的行政、司法、财税大权,必须由我们同盟自主掌控,清廷不得干预。这是我们谈判的核心,也是同盟存在的根基,绝不能妥协。”
众人纷纷点头。自治权是同盟多年奋斗的目标,若失去自治,同盟将沦为清廷的附庸,之前的牺牲与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第二条,武装力量必须保留。”宋阳继续说道,“我们可以同意限制兵力规模,比如将常备军控制在五千人以内,但清廷不得要求我们解散军队、上缴武器。没有武装力量,自治权就是空谈,和平也无从保障。”
这一点,铁蛋最为认同。他深知,乱世之中,拳头才是硬道理,只有保留足够的武装,才能震慑宵小,守护家园。
“第三条,不交核心工匠和技术。”李铁锤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急切——他是同盟工匠坊的核心,深知核心技术的重要性,“我们的火器制造、农具改良、钢铁冶炼等核心技术,是同盟强大的根本;核心工匠是这些技术的载体,绝不能交给清廷。清廷若要求我们上缴技术、移交工匠,我们宁肯不谈,再战一场!”
宋阳点头附和:“铁锤说得对。核心技术与工匠,是我们的立身之本,一旦交出,我们将失去与清廷抗衡的底气,后续必然会被清廷慢慢蚕食,这条底线,绝不能破。”
“第四条,不纳质子。”宋阳的语气愈发凝重,“清廷可能会要求我们送出首领或核心成员的亲属作为质子,以确保我们效忠。这绝不行!质子一旦送出,我们将被清廷牵制,处处被动,之前争取的所有权益都将成为泡影。我们可以宣誓效忠清廷,按年缴纳赋税,但绝不能纳质子。”
这四条底线,如同四根支柱,支撑着同盟的未来。核心成员们围绕着底线,反复推演清廷可能提出的刁难:清廷会不会要求增加赋税?会不会试图插手同盟的内部事务?会不会要求同盟出兵协助清廷作战?每一种可能,他们都制定了相应的应对策略——可妥协的,是赋税的具体数额、出兵的范围(仅协助清剿本地流寇,不参与清廷的统一战争);不可妥协的,是四条核心底线,半步不退。
夜色渐深,议事堂内的烛火依旧明亮。张清月端来温热的茶水,放在众人面前,轻声道:“时间不早了,大家都歇会儿吧,明天还要准备出发的事宜。”
宋阳端起茶杯,温热的茶水驱散了些许疲惫。他看着眼前的核心成员们,心中充满了欣慰与感激——正是有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他们的智慧与坚定,同盟才能在乱世中站稳脚跟,才能走到谈判桌前。
“大家都辛苦了。”宋阳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坚定,“三日后,我们就出发前往白石镇。这场谈判,我们不仅要为同盟争取和平与尊严,更要告慰那些牺牲的兄弟,实现娘和二柱叔的遗愿——让大伙安安稳稳地活下去。”
“必胜!”众人齐声呐喊,声音坚定有力,回荡在议事堂内,也回荡在宋家庄的夜空之中。
出发前夜,宋家庄一片忙碌却有序。工匠坊为护卫队赶制了更精良的铠甲和防护装备;医馆准备了充足的金疮药和急救物资;庄民们自发地为代表团准备干粮、衣物,眼中满是期盼与担忧——他们都知道,这场谈判,关乎着他们未来的生活,关乎着和平能否真正降临。
宋阳回到家中,看着母亲李氏的牌位,又拿起王二柱留下的那把精钢长刀,轻轻擦拭着。刀身冰冷,却仿佛带着王二柱的气息,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娘,二柱叔,我要去谈判了。”宋阳喃喃自语,眼中满是坚定,“我一定会守住我们的家园,争取到和平,让大伙都能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深夜,宋阳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着谈判底线、应对策略,以及白石镇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他知道,这场谈判,将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比战场上的厮杀更加考验智慧与定力。但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坚定——为了同盟,为了和平,为了那些期盼的眼神,他必须赢。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宋阳已经起身。他换上一身整洁的锦缎长袍,腰间佩着短刀,既不失盟主的身份,又便于应对突发情况。门外,周文、铁蛋已带着代表团和护卫队等候,“猎犬”小队也已悄然出发,提前前往白石镇侦查。
宋阳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眼前的队伍,又望向身后炊烟袅袅的宋家庄,心中默念:“等着我,我一定会带着和平回来。”
队伍缓缓出发,朝着白石镇的方向前进。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拉长了身影,也照亮了前方的道路。谈判前夜的紧张与凝重,化作了前行的动力与坚定的信念。一场关乎同盟命运的谈判,即将在白石镇拉开帷幕,而宋阳与他的代表团,已做好了万全准备,迎接这场决定未来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