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并未给唐氏集团带来丝毫暖意。
总裁办公室里，气压低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刘振博士和其他两位准备离职的高管，如同三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站在办公桌前。他们眼圈发黑，面如死灰，显然是一夜未眠，在无尽的恐惧和悔恨中备受煎熬。
唐雪端坐在真皮座椅上，面若冰霜。一夜之间，她身上那种属于上位者的、不容置疑的凌厉气场，似乎又回来了，甚至比以往更加迫人。
秦风则像个没事人一样，靠在窗边，百无聊赖地修剪着一盆绿萝的枝叶，剪刀开合的“咔嚓”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像重锤一样，下下敲在三人的心脏上。
“唐唐总”刘振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我我们知道错了我们愿意将功补过，求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另外两人也跟着点头如捣蒜，就差没当场跪下了。
唐雪没有看他们，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秦风。
秦风放下剪刀，吹了吹指尖不存在的灰尘，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说出的话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冷。
“机会？昨天晚上，我己经给过你们了。”他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翘起二郎腿，“现在再来求饶，是不是有点晚了？这就像是你去参加‘鱿鱼游戏’，第一关就被淘汰了，然后哭着跟裁判说，‘我上有老下有小，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你觉得可能吗？”
刘振三人被他这番奇怪的比喻说得一愣，但那股嘲讽的意味，他们听得清清楚楚。
“秦先生，我们真的是一时糊涂！”销售部的孙总监急切地辩解，“是盛世集团！是他们用家人的安危来威胁我，我才”
“停。”秦风抬手，制止了他的表演，“孙总监，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别搞得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是威胁还是利诱，你知我知，监控录像也知。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别整那些虚头巴脑的，浪费彼此时间。”
他将一部平板电脑推到三人面前，上面正循环播放着他们昨晚与盛世集团联系人通话的录音，以及各自在办公室准备窃取资料的监控画面。
铁证如山。
三人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脸上血色尽失。
“摆在你们面前的，本来有两条路。”秦风伸出两根手指，“一条，是拿着盛世集团给你们的‘卖身钱’，去一个你们再也回不来的地方，唱一辈子‘铁窗泪’。另一条，是老老实实当个打工人，年底拿公司的分红。”
“可惜啊，你们非要选第三条路——既要拿别人的钱，又要砸自己家的锅。这就有点不讲究了。”
秦风站起身，走到唐雪身后，双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三人。
“所以，现在，我也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公司会立刻报警，以商业窃密罪起诉你们。你们昨晚的行为，加上之前和盛世的勾结，证据确凿。我相信，以唐氏集团法务部的能力，送你们进去踩几年缝纫机，问题不大。”
三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第二，”秦风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起来，“你们主动去公安机关自首，坦白所有罪行，包括盛世集团是如何威逼利诱、教唆你们窃取商业机密的。然后，公司会发表一份声明，就说念在你们多年贡献的份上，决定给你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撤销刑事诉讼，只做开除处理。”
刘振的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秦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们的名声，横竖都是要臭的。但怎么个臭法，你们可以自己选。”秦风的笑容里，透着一丝残忍，“是顶着‘商业间谍’的罪名进去，让老婆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还是当一个‘幡然悔悟的受害者’，至少还能保住最后的体面。”
“当然，选第二条路，你们就得把盛世集团给你们的好处，一五一十地吐出来，当做自首的‘诚意’。怎么选，你们自己看着办。”
这根本不是选择题，这是送命题和保命题的区别！
“我们选第二条！我们选第二条！”刘振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桌前，涕泪横流，“我们去自首！我们什么都交代！求唐总和秦先生高抬贵手！”
一个小时后，唐氏集团召开全体员工大会。
唐雪站在台上，面色冷峻地宣布了对刘振等三人的处理决定，以及他们己经前往公安机关自首的消息。
整个会场，一片哗然。
员工们议论纷纷，震惊、不解、幸灾乐祸，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公司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诡异。
就在这时，秦风拿过话筒，走到了台前。
他环视全场，原本嘈杂的会场，不知为何，渐渐安静了下来。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肯定犯嘀咕。觉得公司是不是太不近人情了，一点旧情都不念。”
“我今天就站在这儿，跟大家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唐氏集团这艘船，现在外面有风有浪，有人想把它凿沉。在座的各位，都是船上的水手。船要是沉了，大家一起完蛋。所以，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把手里的桨划齐了，劲儿往一处使。”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个兄弟。你为公司流血流汗，公司就给你票子房子。你的家人病了，公司给你当后盾；你的孩子上学，公司给你想办法。只要你对得起公司，公司就一定对得起你。”
“但是！”秦风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凌厉，“谁要是想在咱们这艘船上凿个洞，想勾结外人，把咱们一船的人都弄死。那对不起，在沉船之前，我第一个，把他扔进海里喂鲨鱼！”
“盛世集团给的那点钱，是挺诱人。但你们要记住，他们买的不是你们的才华，买的是你们的背叛。一个连自己老东家都能卖的人，你觉得新主子会真心待你吗？他们今天能用钱把你买过来，明天就能因为不信任，把你像垃圾一样扔掉！”
“我把话放这儿，想走的，随时可以提辞职，公司按规矩办事，绝不为难。但谁要是敢吃里扒外，刘振他们三个，就是你们的榜样！”
一番话，掷地有声。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员工，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们从秦风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铁血的威慑力。
而更多的老员工，眼中则燃起了光。他们听懂了秦风话里的承诺和保障，那颗因为公司动荡而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会议结束后，唐氏集团内部的士气，非但没有因为这次清洗而低落，反而空前高涨。
回到办公室，唐雪亲自给秦风倒了一杯水，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谢谢。”
“谢我干嘛？我可是把你公司最厉害的几个技术大牛都给弄走了。”秦风接过水杯，笑嘻嘻地说道。
“留着一个心里长草的将军，不如提拔一群忠心耿耿的士兵。”唐雪看着窗外，眼神坚定，“人心稳了，根基才不会倒。这个道理，是你教我的。”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着秦风：“秦风，这家公司，有你的一半。”
这己经不是一句客套话，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认可和依赖。
秦风看着她眼中的真诚，心中一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唐雪之间，己经不仅仅是那份契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