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劳斯莱斯后座，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
车内没有开灯，窗外的霓虹在唐雪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而是将头轻轻靠在秦风的肩膀上，姿态慵懒而又满足，像一只打了胜仗后，正在主人身边寻求奖赏的猫。
秦风低头就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馨香，他忍不住调侃道：“我说老婆，你今天这正宫气场，开得有点太足了吧？又是‘老公’，又是喂水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在上演什么八点档家庭伦理剧呢。”
“怎么？你不喜欢？”唐雪没有抬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娇憨。
“喜欢，太喜欢了。”秦风立刻投降，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就是有点担心，你这醋坛子要是天天这么打翻，我这小身板迟早得被酸死。”
唐雪的嘴角，在阴影中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他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车内一片温馨静谧。商业上的大获全胜，感情上的日渐升温，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最完美的方向发展。
然而，秦风的心里，却有一丝违和感，如同平静湖面下的一股暗流，挥之不去。
太顺利了。
从盛世集团出现，到它被自己雷霆击溃，整个过程虽然看似凶险，但现在回想起来，却顺利得有些反常。程峰的每一步棋，都仿佛是教科书式的反派，精准地踩在自己为他准备好的陷阱里。
与其说是商业战争，不如说更像是一场刻意安排的陪练。
夜深人静。
唐雪己经熟睡，呼吸均匀。秦风悄无声息地起身，来到别墅的露台上，点燃了一根烟。
他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键盘敲击声不断的嘈杂背景音，以及一个年轻跳脱的声音：“老大？我靠，你还知道找我啊？我还以为你在温柔乡里，己经忘了我们这些在代码地狱里搬砖的兄弟了！”
“幽灵，少废话。”秦风的声音沉了下来，没有了平日里的半点戏谑，“帮我查个东西。”
“收到！老大请吩咐！”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变得专业起来。
“盛世集团，查它背后所有的资金来源，特别是那些通过离岸公司和多层嵌套进来的热钱。我要知道，这些钱的最初源头，到底来自哪里。”秦风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在夜色中明灭不定，“不要局限于天海市，往上追，往深了挖。
“老大，你怀疑？”幽灵的语气也变得凝重。
“我怀疑，盛世集团只是一个被推到台前的弃子。”秦风眯起眼睛，看着远处城市的万家灯火，“有人花了大价钱，演了一出戏给我看。现在戏演完了，我想知道，这位藏在幕后的导演，到底是谁。”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挂断电话，秦风并没有丝毫的轻松。他隐隐有种预感，自己这次，恐怕是捅到了一个比想象中要大得多的马蜂窝。
两天后，秦风正在唐氏集团的档案室里，翻阅着从盛世集团查封过来的资料。这些都是商业战争的“战利品”，大部分是客户名单和项目数据。
突然，一部专门用来接收加密信息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幽灵发来的邮件。
秦风打开邮件，里面只有几行字和两个加密附件。
“老大，查到了。盛世集团超过七成的资金，最终都指向一个位于瑞士的秘密基金会。这个基金会行事极其隐秘，表面上做的是慈善和艺术品投资，但我顺藤摸瓜，在它的一个子项目服务器里，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
“附件一，是他们对盛世集团这次商业行动的复盘报告，代号‘鱼饵’。”
“附件二，是他们在这次行动中，重点观察和评估的目标人物资料。老大，你自己看吧，看完别太惊讶。”
秦风的心猛地一沉。
他点开第一个附件。
《“鱼饵”行动复盘报告》。
报告内容详细到令人发指，从盛世集团如何发起攻势，到如何散播谣言，再到如何被唐氏集团反击，每一步都被清晰地记录和分析。
而在报告的结论部分，赫然写着：“‘鱼饵’行动基本达成目标。目标人物‘风狼’己成功被激活，其展现出的反侦察能力、情报网络、心理战术及商业决策能力，均符合a+级评估标准。建议启动第二阶段计划。”
风狼！
那是他当年在地下世界叱咤风云时的代号！
一股寒意从秦风的脊背窜起。盛世集团的溃败，根本不是自己的胜利，而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他们从一开始的目的，就不是为了击垮唐氏，而是为了测试自己！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第二个附件。
附件是一个加密的人物档案。
解开第一层密码，屏幕上弹出的，是自己的照片和详尽到可怕的个人资料，从当兵入伍，到成为兵王，再到海外执行过的几次顶级任务，甚至连他喜欢用什么战术，惯用什么格斗技巧，都分析得一清二楚。
而在他的档案旁边，还有一个上了三重锁的档案。
秦风深吸一口气，利用幽灵给的密钥，一层层解开。
当最后一层密码被破解，一张清丽绝伦，却带着几分青涩和忧伤的少女照片，弹了出来。
是多年前的唐雪！
她的档案更加简单，只有寥寥数语，但每一句都触目惊心。
“代号：雪凰。”
“状态：血脉休眠期。”
“激活条件：未知。”
“最终目标：回收或抹除。”
轰！
秦风的脑袋里仿佛有惊雷炸响。
他终于明白了。所有的一切，从他回到天海市，到遇见唐雪，再到这场商业战争，都不是偶然！
有一只看不见的黑手，在暗中布下了一张天罗地网。而他和唐雪，就是这张网中心的猎物。
秦风猛地抬头，目光穿过档案室的玻璃，望向远处那间灯火通明的总裁办公室。
唐雪正专注地处理着文件，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她抬起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柔的微笑。
秦风也对她笑了笑，只是那笑容里，再无半分平日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如深渊般的凝重，和一股即将席卷天地的滔天杀意。
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