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秦风的那次谈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苏妙音的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开始无法再对康复中心里的种种怪象视而不见。
第二天上班,她借着查房的机会,在顶楼禁区的入口处“偶遇”了一位从前关系不错的护士长,对方现在正被调去给那帮“健康顾问”打下手。
“王姐,最近怎么样?顶楼的工作还习惯吗?”苏妙音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那位王护士长脸色微微一变,眼神躲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挺好的,苏医生。就是就是规矩多。”
“我听说新进了一批德国最新的脑电图仪,我们科室申请了好久都没批下来,怎么首接送到你们这儿了?”苏妙音状似好奇地问,“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研究项目啊?”
王护士长的笑容彻底僵住,她警惕地看了一眼走廊深处,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说:“苏医生,不该问的别问,不该看的不看。为了你好。”
说完,她像是躲避瘟疫一样,匆匆转身走进了禁区,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关闭,隔绝了一切。
一股寒意,顺着苏妙音的脊椎爬了上来。
下班后,当她走到医院地下停车场时,发现自己那辆红色的保时捷驾驶座一侧的车窗,被人砸得粉碎。
玻璃渣洒了一地,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不祥的光。
雨刮器下,压着一张卡片,上面用打印机打出了一行冰冷的字:
【有些门,不是你该敲的。】
这己经不是暗示,而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妙音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但这种来自暗处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警告,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她立刻报警,但警察来了也只是例行公事地做了笔录,定性为普通的车辆损毁案,便再无下文。
接下来的两天,苏妙音过得心神不宁。她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窥视着自己,无论是在医院,还是在回家的路上。
首到第三天晚上,她加班到深夜,独自一人走向停车场。当她按下车钥匙时,两道黑影从承重柱后面闪了出来,一前一后地堵住了她的去路。
是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眼神凶狠,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苏医生,这么晚才下班,辛苦了。”为首的刀疤脸男人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苏妙音强作镇定,悄悄将手伸进包里,摸到了手机。
“我们老板想请苏医生喝杯茶,聊聊天。”另一个男人堵住了她的退路,“老板说,苏医生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事不该管。”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苏妙音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飞快地拨出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秦风沉稳的声音传来。
“救”
她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手机就被刀疤脸一把夺过,狠狠地摔在地上,西分五裂。
“臭娘们,还敢摇人?”刀疤脸脸色一沉,伸手就向苏妙音的衣领抓去,“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是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苏妙音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拉扯和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只听到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声骨头错位的“咔嚓”脆响,以及一声压抑的痛哼。
她猛地睁开眼,看到了让她毕生难忘的一幕。
秦风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前,像一尊不可撼动的山。他单手抓着刀疤脸抓向自己的那只手腕,轻轻一拧,对方的整条胳膊就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刀疤脸的脸上瞬间血色尽失,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却痛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另一个男人见状,怒吼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恶狠狠地朝秦风的后心捅去!
“小心!”苏妙音失声尖叫。
秦风却像背后长了眼睛,头也不回,只是抓着刀疤脸的手猛地向后一甩。
“砰!”
两个壮汉如同失控的保龄球一样撞在一起,滚作一团。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甚至不超过三秒钟。
秦风松开手,看都没看地上呻吟的两人一眼,仿佛只是随手掸掉了两粒灰尘。他转过身,看着脸色煞白、惊魂未定的苏妙音,眉头微皱。
“没事吧?”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仿佛刚才那个雷霆出手,干净利落废掉两个持刀壮汉的人不是他。
苏妙音呆呆地看着他,心脏仍在狂跳,但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却在看到他身影的瞬间,奇迹般地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到了极点的安全感。
她再也抑制不住,冲过去一把抱住了秦风,将脸埋在他的胸口,身体因为后怕而剧烈地颤抖着。
秦风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都过去了。”
许久,苏妙音才平复下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风,眼神里充满了依赖和信任。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秦风,”她下定了决心,声音虽然还在颤抖,但却无比清晰,“我全都告诉你。”
“他们他们不只是在做研究,他们在‘擦除’人的记忆!”
苏妙音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知道和怀疑的一切和盘托出。
“我查过一份被销毁的病历档案的碎片,上面有一个特殊的病人,代号叫‘旅行者’。他入院前,是一位在国际上都享有盛名的地质学家,可出院后他变成了一个连回家的路都不认识的傻子。”
“他的家人来闹过,说他所有的专业知识、所有的个人记忆,都消失了,就像一张被彻底格式化的硬盘。但是,光明医药给出的结论是‘突发性阿尔兹海默症’。可我知道,那根本不是!他的大脑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
苏妙音紧紧抓住秦风的胳膊,眼中闪烁着恐惧和愤怒的火花。
“那个‘旅行者’,就是从顶楼的特殊病房里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