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又变出了许多步枪和子弹？”
安图拉恍然大悟，“难怪你突然这么大方，增派了一名突击队员给雷克斯，还配足了200发子弹。”
李恩摇了摇头，眼底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不对，比那个更有价值。来，一起看看仓库里的新家伙，就知道了。”
夜深人静，城堡里的大多数人已经入睡。
李恩和安图拉提着油灯，穿过庭院，向兵工厂区走去。卫兵们看到是领主本人，纷纷敬礼放行，并未多问。
在他们模糊的记忆里，今晚似乎有车队送来了一批神秘货物，但这念头转瞬即逝，就象清晨的薄雾。
两人来到新建的二号原料仓库前。
这是一座用灰石砌成的长条形建筑，墙壁厚度超过一米，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和几处高高在上的通风口。
门上的铜锁在李恩拿出钥匙后应声而开。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淡淡的机油和金属气味扑面而来。
安图拉举高油灯，昏黄的光晕逐渐铺满整个仓库内部，然后她的呼吸停滞了。
仓库里整齐排列着十几台大小不一的机器，金属表面在灯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泽。
它们不象这个世界常见的粗糙铁砧和锻炉，而是有着精密的齿轮、滑轨、手柄和刻度盘，象是某种来自未来的造物。
“这……这是什么？”安图拉的声音里混杂着震惊与困惑。
李恩走到最近的一台机器旁，那是一台铣床。
主体结构是铸铁，工作台可以前后左右移动，顶部有一个带手柄的垂直主轴，上面装着不同型状的铣刀。
“这叫机床。”
李恩轻声解释，手指抚过冰冷的金属表面，“有了它们，我们就可以用更精准、更快速的方式，制造步枪的零件，还有子弹。”
他走向另一侧，那里摆放着手动冲压机、弹壳成型机、底火压装台，还有一排排整齐的模具。
在仓库最里面的墙边，堆放着十来个木箱，箱盖上用通用语和一种陌生的方正文本标注着“工具”、“备件”、“说明书”。
安图拉走过去打开其中一个木箱，里面是成套的扳手、螺丝刀、卡尺、量规，每一件都打磨得光滑细致，比她见过的任何工匠工具都要精美。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厚厚一摞装订成册的书。
封面上印着《98k栓动步枪制造与维护全图解》、《金属定装弹生产工艺详解》、《机械原理基础》、《火药化学与安全规范》……
安图拉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里面的内容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不是文本，而是图画，极其精细、分步拆解的图画。
从一根钢坯如何被夹上机床，如何被铣削出枪管的雏形，如何在拉线机上拉制出螺旋膛线。
到每一个小零件：击针、扳机、弹仓弹簧的加工步骤，全部用连续的插图展示，配以简洁的箭头和标注。
甚至还有立体的剖面图，展示子弹内部的结构：黄铜弹壳、无烟火药、铅芯铜被甲弹头、底火……
“这……”
安图拉的手指微微颤斗，她翻过一页又一页，每翻一页，眼中的震撼就加深一分，“这些图纸，比任何魔法阵图都要复杂，但又……清淅得不可思议。”
李恩走到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现在你明白了吗？这不是给我几支枪，而是给了我制造枪的能力。”
安图拉合上书，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激烈的心跳：
“可是领主大人，这些东西……”她环视整个仓库，“光是看懂这些书，就需要很长时间。更别说操作这些机器了。”
“所以我们需要人。”李恩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很多人。”
安图拉摇头：“您指望那些铁匠？老约翰打铁是好手，但你让他看这些图纸，他会告诉你这比解读古代魔法卷轴还难。
还有这些机器，它们看起来太精密了，操作它们需要的不只是力气，还有……”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苦恼地皱起眉头。
“还需要知识。”
李恩替她说完，“需要识字，需要理解基本的数学和物理原理，需要耐心和细心。”
安图拉苦笑道：“在希望城，满足这些条件的人，恐怕一只手数得过来。
霍金斯算一个，艾莉也算，乔娜和薇薇安识字但不懂机械，雷克斯识字但整天忙于军事……”
“所以我们要培养。”李恩的眼神坚定，“从现在开始培养。”
他走向那些说明书，抽出《机械原理基础》和《火药化学与安全规范》：
“这两本是最基础的。安图拉，你最近的任务就是研究这些机器和说明书。先从最紧急的开始，【子弹生产线】。”
他指着那套冲压机和模具：“我们的弹药储备有限，每次战斗都在消耗。如果能自己生产子弹，哪怕初期产量很低，也能大大缓解压力。”
安图拉点头，这是显而易见的道理。
但随即她又皱起眉：“按照手册上所讲，生产子弹需要铜，大量的铜。
还有……弹头需要的铅，以及……”
她翻开《火药化学与安全规范》，指着一页复杂的化学式，“这些原料，硝石、硫磺、木炭，还有这些看不懂的东西……‘硝化棉’？‘硝化甘油’？这都是什么？”
李恩凑过去看，心里也是一沉。
系统提供的技术是“本世界合理化”的版本。
但有些关键原料和生产工艺，对于这个还处于中世纪技术水平的世界来说，仍然过于超前。
无烟火药的制造需要硝化纤维素和硝化甘油，这涉及浓硝酸、浓硫酸的处理。
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没有现代化学工业的基础设施和安全规范，在简陋的工坊里搞这些，无异于玩火自焚。
“这部分需要谨慎。”
李恩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先从黑火药开始。手册上的说明里应该也有黑火药的配比和制造工艺吧？”
安图拉快速翻找，果然在《火药化学与安全规范》的后半部分找到了关于黑火药的章节。
配比、研磨、造粒、干燥，每一步都有详细说明，甚至还有安全注意事项：远离明火、防潮、禁止金属碰撞……
“这个看起来可行。”
安图拉稍微松了口气，“硝石、硫磺、木炭，这些原料我们至少知道是什么，也能想办法获取。
虽然黑火药的威力不如无烟火药，而且火药残留也需要及时对枪膛进行清洗保养，但至少能让子弹发射出去。”
“那就这么办。”李恩拍板，“我们先从黑火药子弹开始，底火改用我们能够掌握的“磷和硫磺”为主的配方，逐步摸索。至于无烟火药……”
他忽然想起什么：“或许可以问问女巫联盟。
她们既然有炼金术的传统，说不定在化学处理方面有特殊的方法或防护手段。”
安图拉眼睛一亮：
“对！炼金女巫！
米拉长老提到过，联盟有专门的炼金研究小组，她们擅长处理危险物质和提取精华。如果能有炼金女巫协助……”
“但那是以后的事。”李恩打断她的畅想，“现在，我们得先解决更基本的问题：
培训出第一批技术工人，让子弹生产线先运转起来。
而他们需要——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