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们家老大去一趟大队部,将队上的杆秤拿过来。”
老太爷自然知道,大家伙之所以还没走,就是等着瞧出个所以然来。
大家伙都想看看,这头被李越山当成猪崽子给收拾了的大家伙,到底有几斤几两。
赵平仓点了点头,随即让自家大小子赶紧去了一趟大队部。
很快,赵国栋就带着几个村里的年轻后生,将大队部用来过粮的大秤给取了过来。
众人都围上来帮忙,七手八脚的将野猪四个蹄子捆起来,然后用一根杆子串过,在杆子中间打了一个蝴蝶扣。
大秤的钩子穿过蝴蝶扣,七八个老爷们一起抬起杠子。
“多少?”
就连两位老太爷都凑了过来,看向赵平仓。
“六……六百九十二斤!!”
平时最能沉得住气的赵平仓,此刻说话都结巴了。
看着眼前大秤上的数字,赵平仓脑海中都是刚刚李越山和野猪搏斗的恐怖画面。
在场的都是庄户人家,对眼前这个大家伙,其实心里都有个大概的数字。
可是当听到赵平仓说出来之后,还是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爷俩,可真够猛的!”
“谁说不是呢,李相爻能在山里刀猎五百斤的野猪王,他这个儿子更凶。”
“哎,就差那么几斤,不然这就是个挂上七百的大家伙了……”
……
众人围着野猪尸体议论纷纷,当然说的最多的却不是李越山这一茬,而是当年李相爻手刃野猪的事。
年轻点的都不清楚,换成平时,听到老一辈人这么说,肯定会嗤之以鼻,认为老头们都是被李相爻给吓怕了。
可如今亲眼见到这更加恐怖的一幕,由不得他们不相信。
都说虎父无犬子,倒过来大概也是一样的。
“啧啧,七百多斤的大野猪啊,就那么给抡死了。”赵西林看着眼前的大牲口,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他自以为足够了解李越山了,也足够将李越山想的厉害了。
可到头来才发现,他依旧对李越山一无所知!
“什么七百斤,这不才称重的,满打满算还差了八斤呢。”其中一个小伙子凑到跟前,听了赵西林的话之后,抬头回道。
赵西林转头一愣眼,指着青石板台阶上的血渍说道:“你眼瞎啊,这猪头满打满算咋的没有个一二十斤?!”
所有人闻言都是一愣,这才反应过来。
眼前这个称重的牲口,脑袋早就被李越山给卸下来了。
六百九十二斤,算上这个已经拼凑不到一起的猪头,怎么也得有七百多斤了?
七百斤!!
这对于北尧山场子来说,可是一个坎儿。
几十年了,哪怕是赵老太爷他们,也没听说过北尧山场子有过这么大的牲口。
而更加诡异的是,这个牲口死的多少有些魔幻了。
“老爷子,这野猪咋处理?”
大爷凑了上来,指着还在大秤上挂着的野猪,小声问道。
野猪肉不值钱,尤其是这种公猪,越大越不值钱,到了眼前这个份上,那肉骚臭的连狗子都下不去嘴。
可话说回来,这畜生身上剐下来百十斤板油是没有问题的。
这东西在现在的农村,那可是比粮食还好的硬通货。
“你说呢?!”
老太爷先是一愣,随即一脸错愕的看向问话的大爷。
这家伙真是自己的亲儿子?
这都什么情况了,还能问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怎么的,你还想要昧下这一头牲口不成!
大爷没敢搭茬,赶紧招呼赵平仓几人,将野猪捆好之后,找人抬着去了北尧。
李越山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但是怎么处理,却也是人家的事。
做事情滴水不漏的赵家大爷,不可能在这种小事上犯糊涂。
……
李越山没心思管那些,背着云秀赶回了自家院子。
“山子,这是咋了?!”
一进门,吴慧就看到了李越山背后目光呆滞的云秀。
“吓着了。”
李越山进门,直接去了正堂屋里,将云秀小心翼翼地放在架子床上。
“娘,芍药呢?”
李越山小心翼翼地放下云秀之后,转头看向一脸紧张的吴慧。
“在供销点呢,丫头这到底是咋了?”
吴慧上前,伸手摸了摸云秀的额头。
不烧。
只是呆滞的模样,看得吴慧直揪心。
“娘,你赶紧去将芍药找回来。”
李越山没有过多的解释,一边往东厢房走,一边对着吴慧叮嘱道。
“好,好。”
吴慧手足无措的起身,转身就往院子外走去。
不多时,李越山和老李头出了东厢房,李越山手里还端着一个细瓷茶碗。
“杨小东和狗剩呢?”
走到正堂门口,李越山皱眉看向狗棚。
换成平时,这俩小的早就窜出来了,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见到这两人的影子。
“上党村过戏场,去凑热闹了。”
老李头一边解释着,一边快步进了堂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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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丫头呆呆的神情之后,老头伸手摸了摸额头,然后又撑开眼皮看了看瞳孔。
“怎么惊成这样了?”
老李头眉头紧皱,他自然看得出来,事情多少有点严重了。
“老太爷家摆席,可不知道为啥中途冲进来一头野猪,五六百斤上下的样子……”
李越山语速极快地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老头听完之后,隐晦地看了一眼李越山,但是什么都没有说。
这件事,李越山做的有些毛躁了。
若是老李头在场,解决完野猪之后,绝对不会直接上前问话,而是先给丫头狠狠地来一嘴巴。
这绝对不是老李头不在乎丫头,只是被惊了的人,一开始的时候表现的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可要是不回过神来,这个状态就会越来越严重。
而最好的回魂办法,就是抬手猛地给一个嘴巴子。
可李越山在第一时间不但没有这么做,反而问了几句不搭边的话。
惊厥这东西就像一个泥潭一样,一开始要是不拉扯上来,之后这惊气会越陷越深。
老李头知道这个道理,但他并没有挑明。
因为是个人都知道,这丫头在李越山心里是个什么位置。
这件事,得烂在肚子里。
最起码,也得等丫头缓过劲来之后再说。
可老头也明白,这个状态想要缓过来不是那么容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