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尧,老李家。
李越山蹲在东厢房屋檐下,侧头看着正堂屋里。
身边小刀抱着收音机,听着里面传来关于南方战事的播报。
“你俩到底咋想的?”
李越山转头看向老李头,有些不解地说道:“老贺家的这个,我咋看咋觉得不靠谱!”
自从姜老将贺老三带进堂屋之后,李越山心里就一直画着魂。
不是他信不过老姜头,只是他太了解贺老三了。
“对,看着就不靠谱!”
别说李越山了,就连一旁从来不说人坏话的小刀,都跟着来了这么一句。
芍药娘笑着伸手摸了摸小刀的脑袋。
“这种事难说得很。”
老李头咂巴着旱烟,看着堂屋微微摇了摇头。
李越山从来不信面相风水,所以有些话解释了也没用。
当然,老姜头也不信。
不过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越是不信的东西,越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山子哥……”
正当几人扯闲话的时候,门口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招娣?”
李越山起身,来到门口将人接了进来。
“有事?”
正堂屋里,老姜头和贺老三在,进门的时候特意叮嘱过不让人打扰,所以李越山只能将招娣带到东厢房。
“山子哥,四哥给武郡那边打了电话过去,听我公公说,贺建成那边的事已经做完了,他想让四哥问问你,是让他们回陇县,还是直接来北尧。”
招娣看着李越山,将赵四彪交代的事说了出来。
“让他们去找朱红花,然后再来北尧。”
李越山想了想之后,对着招娣说道。
贺建成手里的东西能赚多少,实际上李越山自己心里也没底。
毕竟这一趟富贵,是他以前从打工的工友嘴里听说来的,至于其中的利润,他也算不准。
不过挣钱是肯定的。
“嗯。”
招娣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堂屋说道:“云秀好点了吗?”
“好多了,就是惊吓过了,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李越山笑着回道。
在李越山的眼里,亲疏关系分的很清楚。
招娣算是他周围比较核心的,但在李越山看来,终究还是外人。
所以面对招娣的时候,说话干事总是留着分寸。
就像云秀的病情一样,尽量都是往客套了说的。
“我能去看看吗?”
招娣迟疑了一下,随即抬头看向李越山。
而李越山闻言则是微微一皱眉。
在李越山的印象中,这丫头不是这么冒失的人啊?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怎么一点都听不出来?
“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老李头却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招娣来了这么一句。
老李头都看开口了,李越山也没有拦着的必要。
带着招娣一起来到正堂屋外,李越山先是小声的询问了里面的老姜头一句,这才带着人走了进去。
进屋后,李越山就看到贺老三坐在床榻前,手里捧着他那本破书,絮絮叨叨的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招娣来到床榻前面,看了一眼云秀,然后抬起头又看了看姜老和贺老三。
“你们声音尽量小一些。”
老姜头人老成精,在招娣看过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其中有一些外人不能见的猫腻。
说着,拎起贺老三就要往门外走。
“丫头,这是山子从县城请来的大夫,自己人。”
老李头却在这个时候把姜老头拦下来,对着一旁的招娣开口说道。
招娣点了点头,这才伸手从斜挎包里面取出两个木匣子来,将其递给了李越山。
“这是什么?”
李越山看着雕刻精致的匣子,已经想到这东西八成就是出自老太爷家了。
这倒不是李越山眼毒,而是在整个两尧,能有这种精细物件的除了老太爷之外,不会有第二家。
“两位老太爷托我带来的,说是对云秀这丫头有好处。”招娣将两个老太爷叮嘱的话转述了一遍。
老姜头上前一步,从李越山手里拿过一个匣子。
打开匣子,掀开红绸。
“嚯!!”
饶是见惯了好东西的老姜头,都在看清楚匣子里的东西之后,没忍住惊呼出声。
以前看电视剧的时候,觉得地方小地主就是个土炮,小卡拉米而已。
但经过那个年代的人才会明白,这种小地方传承了几辈子人的地主家,好东西可不比大城那些豪门少多少。
尤其是一些难得一见的东西,他们手里都存着不少。
这也就是上一辈的老赵家祸祸的多了,留下的不多,不然像彪皮这样的东西,他们家祖上还真不稀罕。
“啥玩意啊?”
看着老姜头都吃了一惊,李越山将剩下的一个匣子也打开,从里面把东西拿了出来。
“裹玉犀角!”
老姜头仔细的打量了一番之后,这才缓缓的出声道:“这可是上了年份的好东西,你小子面子不小啊!”
“好东西?”
李越山凑了上来,看着老姜头吃惊的样子小声询问道。
老姜头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这才开口解释道:“这放在以前可是进贡的玩意,私藏是要抄家灭族的!”
“我在这一行捣鼓了一辈子,也就是在书籍上见到过而已,实物还是头一茬!”
“管用?”
李越山凑到跟前,看着老姜头问道。
老姜头点了点头,开口道:“犀角燃雾,有洞彻灵冥之效,能除心中一切邪气……”
老头珍之重之的将犀角捧在手里,语气缓慢而低沉。
只是说出来的话,除了老李头之外,剩下的人都听的一头雾水。
“这玩意能烧?”
李越山虽然听不懂什么叫洞彻灵冥,但听懂了要燃起来。
“用锉子弄一些粉末下来就行。”
老姜头摆了摆手,将手里的宝贝重新放了回去说道。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要真烧呢……”
李越山长出了一口气,随即姜东西转手交给了跟着进来的小刀。
这些细致的事,交给这小子最靠谱。
“山子……叔,你为啥害怕烧这东西?”
贺老三凑了过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李越山问道。
他察言观色的本事与生俱来,自然能看到刚刚李越山说话的时候,明显有些提心吊胆。
说明,李越山确实害怕要燃这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