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堂里,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越山。
就算是平时最没有边界感的赵西林,此刻都一脸震惊地看着李越山,半晌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是他们定力不够,而是李越山说的那个法子,实在是太过缺德了。
“哥,你没发烧吧?”
愣了半天之后,赵西林这才凑到李越山的跟前,伸手摸了摸李越山的额头。
赵红旗爷俩也是一脸骇然。
他们知道李越山狠,但却没想到居然能狠到这个程度。
“这个办法不行?”
李越山伸手拍开了赵西林的手,转头看向赵红旗。
这件事,还是需要赵红旗这个支书给个态度才行。
毕竟对于村里人会是什么反应,赵红旗这个支书可比他们清楚多了。
“不是不行,只是……”
赵红旗咽了口唾沫,现在轮到他结结巴巴了。
“我有言在先,若是不乐意干,就只当是今天我什么都没说,接下来你们该干什么还干什么,我去找其他人。”
李越山面无表情地看向赵红旗爷俩,点了点头说道。
“能,山子哥,我们能干!!”
不等赵红旗说什么,赵二彪先一步站出来,语气相当的肯定。
他是一个为了翻身,连生养自己一场的老娘都顾不上的狼崽子。
之所以刚刚没开口,只是没想到李越山能想出这么缺德的办法,仅此而已。
不能干?
赵二彪虽然第一次出来干事,但是依照他的聪明和这一趟武郡的所见所闻,他心里清楚的知道,这一次要是拒绝,以后就得老老实实在村里当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
他们不干,有的是人上赶着哭着求着去干。
赵二彪除了聪明之外,唯一的优点就是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楚。
就像李越山说的,他们两家有死仇。
这种仇怨是解不开的,李越山之所以能用他们,就是因为老爹亲手料理了赵大龙。
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得出来,他们在李越山的眼里,就是干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活的。
可就算这样,你还别觉得委屈,就这,有多少人想干还没有这个门路呢。
而李越山还有一个好处,那就是从来都不吃独食。
所以,赵二彪虽然心里什么都清楚,但却依旧愿意跟着李越山接手这些缺德的勾当。
“要干你们干,我可不干!!”
赵西林看着赵二彪都表了决心,转身扭头就朝外走。
他和李越山的关系,自然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可遇到这种事情,除了富贵那家伙之外,相信没有任何人愿意看着李越山干这事。
不过赵西林也知道,他劝不住李越山。
看着赵西林转身离开,李越山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内心松了口气。
说句实话,这种事,他不想身边的任何人参与。
迁坟……
就这馊主意,别说赵红旗爷俩,就算李越山当初从老姜头嘴里听到这个主意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没错,这就是老姜头给李越山出的那个缺德带冒烟的主意。
不种草药,而是鼓动附近的村民,将自家的老坟往边林的范围内迁。
尤其是绕着野荞坡的矿脉,往进出的路段周围迁,往过水扯电的地方迁。
总之一句话,哪里要用到、要经过包围起来的边林,这些坟就往哪里迁。
草药哪怕是长起来,它总归都有一个模糊的价格。
可你要动用人家的坟地,这个账就没办法算了。
要么说人老不死是为贼呢。
能出这么个馊主意,老姜头能活到现在这个岁数,绝对是老天爷打盹了。
“当然,这个不白迁,等事情落定之后,每家得到的补偿我一份不要,额外我一家再补五百!”
李越山从小在山村长大,自然知道这种事情的难度不亚于迁房改户。
哪怕是在十几年前动荡最凶的时候,很多村里的祖坟都被保存了下来。
对于庄稼人来说,挨饿,挨打,挨欺负都能忍。
唯独要动人家老坟,那人绝对会带着全家来一起拼命。
其他的不去说,就说赵家的祖坟,那现在依旧在县城外的南山皇观坡上。
当年不是没人动手,只是想要动那东西,就得先把两尧几千口子人都灭口了才行。
老姜头的办法可行,但是困难绝对不小。
“最迟多长时间?”
赵红旗拿起酒杯,一口将里面的二两多酒干了之后,抬头看向李越山。
既然儿子都答应了,这事也进了他们的耳朵,那么他们除了硬着头皮上之外,别无选择。
“最多一个月,超过这个期限,即便是迁再多进去也没用了。”
李越山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比较紧张的时间。
赵红旗听罢,点了点头。
“山子,话先说在前头,你得先给我拿一万块。”
“这个钱不是给我的,毕竟这不是什么小事,即便是我去说,总不能红口白牙的劝,得让他们看到利才行。”
赵红旗咬了咬牙,看向李越山之后说道。
“这没问题,应该的!”
李越山点了点头。
“那就好。”
赵红旗深吸一口气,拉了一把赵二彪之后,转身就朝着门外走去。
“等等。”
这时候,李越山从里面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油布包裹,里面是赵红旗要的一万块钱。
“山子,有些话我不应该说,但我想了想,还是说在明面上比较好。”
赵红旗拿着钱,看向李越山。
“你说。”
赵红旗掂量了一下手里的钱,这才开口道:“山子,其他的不去说,这一笔,即便是那边不同意抬价,乡亲们的钱你也不能缺了。”
“我就这一个要求,你要是能应承,这事一个月之内,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要是做不到,哪怕咱们撕破脸,这事我……”
说到最后,赵红旗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了。
连杀人放火这样的事,赵红旗都敢干,唯独眼下这个,他是真的怕了。
随着赵红旗的话落下,一旁的赵二彪先急了。
他虽然也是村里长大的,但是对于这件事牵扯的东西,他还不是很清楚。
一旦最后出现什么纰漏,他赵红旗家一家老小,包括已经出门的老三,都得被人挫骨扬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