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一盅?”
“来一盅!!”
符小龙上炕之后,盘腿坐在赵二彪的对面,从他的坐姿来看,这个富贵到不真实的年轻人,显然不是头一次了。
赵红旗和赵老幺都没有再上炕,而是站在炕头边上。
两个年轻人对着炕桌而坐,一个举杯,一个倒酒。
“哧溜……”
符小龙也不含糊,一盅二两左右的白酒,一口闷了。
“都说西北酒烈,果然名不虚传。”
符小龙放下酒盅,咂巴了一下嘴之后,笑着说道。
“陇县这地方虽然地处西北,但算起来却是又依靠南方,比起大大漠戈壁,这里苦寒更盛,所以这酒自然也就比其他地方要烈的多。”
赵二彪不动声色的开口,再次端起红川大曲的瓶子。
“酒烈,人更烈……”
符小龙闻言一挑眉,这才抬起头看向对面这个强装镇定的年轻人。
凭他符小龙的眼力,怎么会看不出对方是强撑精神?
只是能将话说到这个份上,显然眼前这个明面上的家伙后面,还有人撑着。
“酒的烈感受到了,人烈……”
说到这里的时候,符小龙看向赵二彪,开口道:“倒是也想见识见识。”
“哦?”
赵二彪倒酒的手一顿,抬起头看向符小龙。
只是让符小龙惊讶的是,此刻的赵二彪看向自己的眼神当中,没有挑衅,没有心虚。
“赵家兄弟,能不能给个面子,让我和能主事的人见一面?”
两盅酒下肚,符小龙也不再绕话,直接单刀直入。
“成啊。”
让符小龙再次惊讶的是,这个明面上出来顶包的年轻人,居然没有丝毫的犹豫。
“喝完这一盅,咱们就走?”
符小龙端起酒盅,语气带着试探的问道。
“好!”
赵二彪没有任何迟疑,抬手便将自己手中的酒盅清空。
符小龙也不怂,一口干了酒盅里的烈酒,将酒杯倒扣在了桌面上。
赵二彪起身,从一旁拿过毛呢大衣。
这玩意,还是之前去武郡的时候,他们爷俩花了大价钱置办的。
可后来听来武郡的贺建成说,这东西在广州那地方便宜的很,他们买一身的钱,都足够在那边买五套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赵红旗,心疼了好几天。
等赵二彪下炕,符小龙这才起身。
对于这些细小的规矩,这个贵家公子似乎很清楚。
两人并肩出了门。
外面候着的福伯立刻上前,将一件宽大的外套裹在了符小龙的身上。
“三爷,谈妥了?”
福伯凑到跟前,看着满面红光的符小龙和赵二彪,开口小声地询问道。
“正主都没见呢!”
符小龙笑着回了一句。
只是这话虽然是笑着说的,但言语之中的戾气却彰显无遗。
上层人的礼貌,就像是被裹在身上的呢子大衣一样,内里的傲慢都被遮掩起来罢了。
像符小龙这样的人,能忍着将事情做到这一步,在他那个圈子里,已经是殊为不易。
福伯闻言,转身盯着出门的赵红旗爷仨。
就只是这一眼,赵红旗和赵老幺感觉自己好像被山里的牲口盯上了一样。
“现在去哪?”
符小龙转身,看向一旁站着的赵二彪,语气平和。
“县城。”
赵二彪深吸一口气。
连赵红旗和赵老幺都感觉难受,可想而知他这个直面面对人家的人心里得有多大的压力。
只是赵二彪明白,想要得到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东西,这一关就非过不可!
装也要装过去!!
“好。”
符小龙点了点头,先一步带着人走了出去。
“二子……”
就在赵二彪起身往外走的前一刻,站在台阶上的赵红旗还是忍不住开口。
“放心吧爹,没事的。”
赵二彪自然明白老爹的忧心。
但他自己也清楚,从选择冒冬雪进山的那一刻开始,这条路压根就没有退路可言。
上了牌桌下了注,哪怕再难,牌总是要开的!
一行人离开了赵红旗家。
“三哥,我先回去了,有啥事让孩子过来喊一声。”
赵老幺眼见众人都走了,这才小声的对着发呆的赵红旗说道。
赵红旗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赵老幺虽然不知道其中的猫腻,但从眼前这点交锋就看得出来,这事不简单。
“何苦呢?”
“何必呢……”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赵红旗好像被抽了魂魄一样,呆呆地站在正堂门外。
而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赵大彪,重新回到了房檐下被日头晒热的椅子上。
赵红旗被大儿子这两句话说得怒火中烧,可正要去教训老大的时候,却又感觉索然无味。
一行人来到村大队部,车子还停在原地,周围有不少小孩围观,好在没人上手。
“走开走开,弄坏了把你们卖了都赔不起!”
一直没有说话的张开年,看到这一幕之后好像终于逮住了机会,立刻上前呵退了小孩。
“你们镇公社有这样的干部,能好起来才算见鬼了。”
符小龙侧头看向赵二彪,笑着说道。
赵二彪虽然不待见张开年,可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也不免一红。
很快,众人上了车。
赵二彪则被符小龙喊到了他的那一辆车上。
看到这一幕的张开年,眼红的差点没将赵二彪生吞了。
自己费心巴力的一点好处都没捞到,反倒是让这个兔崽子给捡了便宜。
“对了,你们村谁家养的山狗最多?”
上车之后,还不等车子发动起来,符小龙好像想起了什么一样,转头看向身边的赵二彪问道。
“山狗?”
赵二彪闻言微微一皱眉。
狗子村里倒是不少,可有山狗的却只此一家。
这个时候符小龙问狗子,不会是有人说漏了什么吧?
“对,领头的是一头体格子不小的白狗,压后的是一条瘸腿的黑狗……”
符小龙看着赵二彪,开口解释道。
听到符小龙这么说,赵二彪倒是松了口气。
看来不是有人说漏了嘴,而是这个城里来的贵公子,看上老李家的山狗子了。
还别说,这年轻人的眼光倒是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