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铭初回招待所的时候,白晓梅已经走了,林汐月坐在椅子上,怔怔地看向窗外。
“妈已经走了?”
林汐月好似才回过神来,叹了口气:“她说她是因为想帮我才这么做的,我现在静下心来想想,她可能真的是想帮我,可是这么激进的法子,我一时有点儿接受不了。”
贺铭初目光闪了闪,白晓梅把他支开的时候,结合在饭桌上她的意思,他就已经大概猜到她想做什么。
白晓梅就这么一个女儿,打从林汐月小时候,贺铭初就知道白晓梅有多依赖她,让他相信白晓梅想害林汐月,绝无可能。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白晓梅想以退为进,贺建国和朱秋菊想拆散他俩,那她就直接用激烈的方式让他俩分开,不惜伤害自己的女儿。
赌贺建国和朱秋菊和林汐月相处这么久,也不忍心看她就这么被人糟蹋。
白晓梅是了解他们的,她赢面很大,代价就是,让所有人都对她有了很大的意见。
林汐月心情复杂的原因也在于此。
白晓梅冒着被全家人讨厌的风险,就为了让贺铭初和自己在一起,但她当时的害怕也是真的,所以现在还不能坦然跟白晓梅说自己已经释怀了。
贺铭初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我买了一些你喜欢吃的糕点,福兴斋的。
“你想什么时候走,我们晚几天也不要紧。”
林汐月咬牙:“明天一早就走吧。”
这正合贺铭初的意思。
他没再多说,拿起洗漱用品出去洗脸。
次日一早,他们就离开了云城。
贺铭初和林汐月从贺家离开后,朱秋菊就收拾东西要回自己的小院。
夫妻二人拦了半天,老太太倔得很:“你们一个个的都有自己的主意,女儿是你白晓梅的,儿子是你贺建国的,自己都有安排,我这个老婆子在这里碍什么眼呢?”
这是在骂白晓梅自作主张,要把林汐月嫁出去,贺建国属于误伤。
白晓梅脸都臊红了,支支吾吾:“妈,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朱秋菊摆手:“你不用跟我解释,现在月妹儿和铭初已经走了,是我这个老婆子叫他们走的,你有什么不满意,你冲我来!”
白晓梅汗都快流下来了:“妈……”
她嗫嚅半天,什么都没说出来。
贺建国也默然。
“行了,你们什么也别说了,我这个做奶奶的做主,你们以后就别掺和俩个孩子的事儿了!大不了把月妹儿的户口上到老二家户口上,这样不就解决了吗?”
朱秋菊见二人都不说话了,又给他们想好了对策。
白晓梅脸色苍白,心里却暗喜,这下月妹儿的事算是完美解决了。
等把老太太安抚好,贺建国阴沉着脸,抄起斧头就往院子里走。
白晓梅看他脸色不对,跟着他出来,只见他举起斧头就往他们的橘子树上砍去。
“建国!你这是干什么?”
白晓梅赶紧上前,拉住贺建国的手腕。
男人是下了死力气的,似乎要一下把那棵橘子树砍了。
白晓梅被推得一趔趄,坐在地里,脸上布满痛色。
贺建国面色一动,关切的话刚要说出口,忽然想起她的所作所为,抿着嘴,假装没有看到她倒地,直愣愣地站在一边。
“建国,这是我们的橘子树,你要把它砍了,是不要我了吗?”白晓梅挡在树前面。
六年前贺建国把它带回来的时候,它还是一棵分不清柿子树还是橘子树的小苗,现在已经长得比她还高了。
这几年,他们橘子都已经吃了不少,几乎每年春节,她和贺建国都要展望一下几十年后一起儿孙满堂,他们一起吃橘子的场景。
去年橘子树长了虫,贺建国比自己生病还上心,又是撒药又是找人看,直到树叶子重新舒展开,没有虫眼了,他才放心。
这才过去多久,贺建国怎么突然要砍树?
贺建国克制着自己要上前把她拉起来的冲动,嘴角下压,眉头紧锁。
“你能做出这样的事来,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善良的白晓梅,既然你不是她,那我为什么要留下这棵树?”
白晓梅吓得哆嗦,不断摇头“建国,你这是干啥啊!这是我们的树,你不能砍啊!”
她被贺建国的脸色吓到了,赶紧大声喊,“妈!你快出来啊!妈!”
朱秋菊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儿媳妇叫她,赶紧出来一看,眼前的一幕差点把她心脏病吓出来。
贺建国手里拿着斧子,一脸阴沉地盯着白晓梅,好像是要……杀人。
“你们俩又要干什么?一天天的都不消停!”
朱秋菊知道自家儿子的脾性,他绝不可能对自己媳妇动手,赶紧上前把斧子夺下。
“怎么回事?”
她把斧头远远扔开后问道。
白晓梅哭着说:“建国他要把我们的橘子树砍了!”
贺家所有人都知道这棵树是怎么来的,当初朱秋菊还很欣慰,觉得自家儿子终于找到相伴一生的人了。
没想到这才过了六年,贺建国就闹着要砍树了。
“妈,这事儿你别管,我今天就把这树砍了,以后……”他似乎很不忍心说接下来的话,闭了闭眼睛,咬紧了牙。
白晓梅的心沉了下去,看来她和林汐月的幸福,她只能保全一个。
现在她用手段让贺铭初和林汐月双宿双栖了,自己的婚姻却又面临挑战。
“建国,我、我知道给月妹儿找对象是我做错了,你不要砍树好不好?”
白晓梅拉住他的手,苦苦哀求。
贺建国撇开目光,生硬道:“你这话应该对我说吗?你应该去跟月妹儿说!”
白晓梅垂下眼睛,她已经去找过林汐月了,不过她似乎并没有原谅她。
她自己也有些茫然,这么做,是不是太激进了?她是不是选择了一条众叛亲离的路?
朱秋菊也不忍心看到白晓梅这么失魂落魄的,安慰儿子:“行了,你媳妇儿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了,夫妻俩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你和晓梅认识这么多年,你不知道晓梅是什么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