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揪住赵刚的领子,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老赵!你他娘的给老子说清楚!”
“啥玩意儿叫八十七万七千二百六十六?”
“你再说一遍!”
赵刚被他晃得头晕眼花,连忙举手投降。
“老李!老李!你先撒手!”
“你再晃,我这早饭都得吐出来!”
李云龙这才松开手。
赵刚喘了几口粗气。
“我当时也不信啊!”
“我以为她是蒙的,走了狗屎运!”
“所以,我不信邪,我决定再给她上一课!”
赵刚挺了挺胸膛,试图找回一点属于燕京大学高材生的尊严。
“我寻思着,三位数乘法可能是她的极限了。”
“这次,老子给她来个狠的!”
“我清了清嗓子,又出了个题。”
李云龙下意识地凑近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又考她啥了?”
赵刚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
“十一万九千七百八十六,乘以,十一万九千七百八十六。”
“嘿,这回她总该傻眼了吧?”
“这么大的数,就算是我,用算盘也得扒拉半天!”
李云龙听着这串数字,感觉脑子己经成了一锅粥。
“结果呢?”
赵刚的肩膀瞬间垮了下去,整个人都蔫了。
“结果?”
“她还是跟刚才一样,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小手还在那玩着衣角,跟没听见似的。
“我刚想说,丫头,这题不会就算了,爹不怪你”
“结果她嘴巴一张,又报了一串数。”
赵刚的嘴唇哆嗦着,复述着那个让他怀疑人生的答案。
“一百西十三亿西千八百六十八万五千七百九十六。”
“”
李云龙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亿?
他娘的,亿是多少个零来着?
赵刚没理会石化的李云龙,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我当时就疯了!”
“我拿出算盘!”
“就在那噼里啪啦地算啊,算盘珠子都快被我搓出火星子了!”
“你知道我算了多久吗?”
“整整一个钟头!”
“结果,跟她报的数,一模一样!一个子儿都不差!”
赵刚说完,双手抱着脑袋,痛苦地蹲了下去。
“这他娘的,我教不了,真的教不了。”
“我感觉我这个大学教授的爹,在她面前,就是个文盲!”
“后来,我还不死心。”
“我想着,纯算术她厉害,那理论知识呢?”
“我就想教她点高深的,方程式!”
“什么x加y等于z的。”
“结果你猜怎么着?”
赵刚抬起头,眼神里全是崩溃。
“她歪着小脑袋,一脸天真地问我。”
“赵叔叔,这个方程式的导数是什么?
它的积分区域如果限定在二维平面,那它的定积分又该怎么算?”
“微微积分?”
李云龙听着这个更陌生的词,一脸懵逼。
“啥是微积分?”
“那是大学里才学的东西!”
赵刚吼了一嗓子。
“我他娘的哪儿会啊!”
“我当时就感觉,我那燕京大学的毕业证,是人家印错了发给我的!”
“老李,我跟你说,咱这闺女,她不是天才”
“她是个妖孽!”
李云龙彻底没话了。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那天捡回来的,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就在这时。
“团长!团长!”
“不好了!出大事了!”
警卫员王喜奎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惊慌。
李云澈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扶住他。
“嚷嚷什么!天塌下来了?”
“团长!”
王喜奎指着外面,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枪我的枪!”
“被被初禾那丫头给拆了!”
“啥?!”
李云龙的火气,“噌”地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
“反了她了!”
他一把推开王喜奎。
“老子的兵,枪就是命!”
“她敢拆老子的枪?!”
赵刚也吓了一跳,赶紧拉住他。
“老李,你冷静点!可能是个误会!”
“误会个屁!”
李云龙一把甩开赵刚的手。
“咱独立团拢共几条枪?哪一条不是从鬼子手里一个子弹一个子弹换回来的?”
“金贵着呢!”
“她倒好,给老子拆了当玩具?”
“看老子今天不扒了她的皮!”
李云龙怒吼着,抓起墙上挂着的武装带,气冲冲地就往外走。
“走!王喜奎,带老子去看看!”
“要是少了一个零件,老子今天非得执行家法不可!”
王喜奎一看团长这架势,吓得腿都软了,但还是赶紧在前面带路。
赵刚叹了口气,也只能跟了上去,生怕李云龙真把孩子给打了。
三人风风火火地赶到院子角落。
只见李初禾正蹲在一棵大树下,怀里抱着一把步枪。
正是王喜奎的那把88式步枪。
李云龙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夺过枪。
他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遍。
零件齐全。完好无损。
李云龙的怒火瞬间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他猛地转过身,一双牛眼死死瞪着王喜奎。
“王喜奎!”
“你他娘的跟老子在这儿演戏呢?”
“枪不是好好的吗?!”
“你小子是不是皮痒了,想让老子给你松松骨头?!”
王喜奎当时就傻了。
他指着李初禾,又指着那把枪,急得话都说不囫囵。
“不是团长!我”
“我没说谎啊!”
“刚才刚才它真是一堆零件啊!
就堆在那儿,哗啦啦一大堆!”
就在这时,一首蹲在地上的李初禾站了起来。
她拍了拍手上的土,走到李云龙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角。
小脸一撇,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充满了委屈。
“爹。”
“王叔叔欺负我。”
“他自己保养枪,把枪拆了,结果装不回去了,就赖我。”
“他还跑去跟你告状,真是恶人先告状!”
赵刚在一旁也看明白了,走过来拍了拍王喜奎的肩膀。
“老王啊,跟个孩子计较什么。”
“枪没坏不就行了嘛。”
“你一个大老爷们,别那么小气。”
王喜奎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他刚才就是去上了个茅房的工夫,回来就看见自己的宝贝疙瘩成了一地零件!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小丫头!
她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把枪给装回去的?
这不科学!
李云龙看着王喜奎那憋屈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还愣着干什么?滚回去给老子站岗!”
“再敢拿这种破事来烦老子,关你一个礼拜禁闭!”
“是”
王喜奎垂头丧气地应了一声,感觉人生一片灰暗。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李初禾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叔叔。”
王喜奎身体一僵,回过头。
只见李初禾对他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然后勾了勾手指。
“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吗?”
“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就朝旁边的小树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