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的胸膛剧烈起伏着。
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胆大包天的闺女。
那句“九命猫妖”,非但没让他消气,反而让他心里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小王八羔子,还敢跟老子贫嘴?”
李云龙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等打完这仗,老子再好好收拾你!”
他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指着李初禾的鼻子。
“现在,给老子说清楚。”
“你他娘的跑到这儿来,到底要干什么!”
李初禾被他吼得缩了缩脖子,但嘴上却一点不怂。
“给你送东西啊。”
“送东西?”
李云龙气得差点笑出声。
他一把揪住李初禾的后衣领,把她拎到自己面前。
“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
“这他娘的是什么地方!”
“这是前线!是会死人的地方!”
“你管这叫送东西的时候?”
李初禾被他晃得头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爹,我严重怀疑,咱俩上辈子是不是有仇啊?”
“不然你这辈子怎么逮着机会就想揍我?”
李云龙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自己闺女这清奇的脑回路。
他随即恶狠狠地回了一句。
“有仇!”
“仇大了去了!”
“下辈子,老子还当你爹,还这么揍你!”
说完,他看都不看李初禾,转头又对着还趴在地上的王喜奎踹了一脚。
“还他娘的愣着干什么!”
“赶紧把她给老子带下去!”
“送到指挥部去!一步也不准她再乱跑!”
“是!军团长!”
王喜奎连滚带爬地站起来,拉着李初禾的胳膊就要走。
“不行!”
李初禾猛地甩开王喜奎的手。
“我不能走!”
她急得小脸通红。
“我送来的东西是打仗急需的!”
“等打完仗,黄花菜都凉了!”
“急需?”
李云龙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上下打量着自己这个闺女。
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片子,能拿出什么扭转战局的宝贝?
“你少在这儿跟老子胡搅蛮缠。”
李云龙的耐心己经耗尽。
“王喜奎,执行命令!”
“别啊,爹!”
李初禾看他真要来硬的,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赶紧从身后背着的大布包里,掏出了一个奇形怪状的玩意儿。
那东西主体像是一把步枪,但枪管又粗又短,更像是一截炮筒。
整个武器看起来不伦不类,透着一股浓浓的山寨味儿。
“就这?”
李云龙瞥了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你管这破铜烂铁叫急需的东西?”
“这玩意儿能干什么?当烧火棍都嫌短!”
他现在极度怀疑,这丫头就是为了来前线玩,才随便找了个借口。
“王喜奎!”
李云龙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让你带她走!你听不懂人话吗!”
“爹!你别小看它!”
李初禾急了,抱着那个“烧火棍”挡在身前。
“咱们打个赌!”
“就赌它能不能干掉对面的重机枪点!”
“打赌?”
李云龙听到这两个字,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一把抓住李初禾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知不知道一营长是怎么没的?”
“他就是为了端掉那个重机枪点,才把命丢在那儿的!”
“现在,你让老子拿你的命去赌?”
李云龙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痛苦。
他己经失去了一个得力干将,他绝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女儿。
李初禾被他吼得眼圈一红,但还是倔强地挺首了腰杆。
“谁说要冲锋了?”
“我这个,叫枪榴弹发射炮!”
她拍了拍手里的武器。
“有效射程六百米!”
“咱们就在这儿,就能把三百五十米外的那个铁王八给它扬了!”
说完,她根本不给李云龙反应的时间。
她熟练地从腰间的小包里拿出一个特制的弹匣,“咔哒”一声装了上去。
然后,她半蹲在战壕里,将枪托抵在肩膀上。
透过简易的瞄准镜,对准了远处那个不断喷吐着火舌的重机枪阵地。
李云龙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这个闺女,居然真的会操作这种武器。
“你”他刚想开口阻止。
李初禾己经扣动了扳机。
没有震耳欲聋的枪声,只有一声沉闷的“咚”。
一枚拖着淡淡尾烟的榴弹,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
精准地落入了远处的机枪阵地里。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泥土、碎石和敌人的残肢断臂被高高抛向天空。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重机枪,瞬间哑了火。
整个战场,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炮,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战壕里的战士们全都目瞪口呆。
李云龙也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什么?
困扰了整个一营半天的硬骨头,就这么被自己闺女一炮给端了?
用一个他眼里的“烧火棍”?
“耶!打中了!”
李初禾兴奋地从地上一蹦三尺高,挥舞着小拳头欢呼起来。
“我说了我能行吧!爹!你”
她的话还没说完。
李云龙那张写满震惊的脸,瞬间变得惊骇欲绝。
“趴下!”
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嘶吼。
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猛地向前一扑,用自己的身体。
将还在欢呼的李初禾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噗!”
一颗子弹擦着他的后背飞过,带起一串血花。
紧接着,又一颗子弹,狠狠地钻进了他用来护住女儿的左臂。
李云龙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军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