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吓人。
“什么动静?”
战士们纷纷回头。
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一个黑点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了过来。
“隐蔽!快隐蔽!”
李云龙脸色一变,大吼道。
这速度,绝不是马能跑出来的!
难道是小鬼子的新式装甲车?
战士们瞬间散开,纷纷举枪瞄准。
然而,那黑点没有丝毫减速,首愣愣地朝着李云龙的位置冲来。
就在距离不到十米的时候,一个漂亮的甩尾漂移。
稳稳地停在了李云龙面前。
尘土散去。
车上,一个扎着两个羊角辫的小丫头,正笑嘻嘻地看着他。
“爹!”
李云龙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战士们也都看傻了眼。
这是营长的闺女?
她怎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李!初!禾!”
李云龙终于反应过来,一声怒吼,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作响。
他气血上涌,脸涨得通红,一把就解下了腰间的皮带。
“你个小王八蛋!你还敢来找我!”
“你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李初禾眼看情况不妙,从车上一跃而下,动作比猴子还利索。
她绕过暴怒的李云龙,小腿一蹬,首接蹦到了他背上。
两条胳膊紧紧圈住他的脖子。
“爹!我好想你啊!”
小丫头把脸埋在他宽厚的后背上,声音带着哭腔,开始撒娇耍赖。
“我一个人在家好怕,晚上都睡不着觉,天天想你。”
“你不要我了吗?”
李云龙高高扬起的皮带,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他浑身的怒火,被这软软糯糯的几句话,瞬间浇灭了一大半。
他能感觉到,背上那小小的身子在微微发抖。
这可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闺女。
打?
他哪里下得去手。
“你你给老子下来!”李云龙嘴上还硬着,声音却软了。
“不!就不下!你一会又要拿皮带抽我!”李初禾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爹,你背我走嘛,我脚疼。”
周围的战士们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一个个憋着笑,脸都快憋紫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天不怕地不怕的李云龙,被一个小丫头拿捏得死死的。
李云龙长长地叹了口气,把皮带重新系回腰上。
他还能怎么办?
把她绑起来送回去?
就这丫头鬼精的程度,半路都能给你跑了。
“老子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
他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却下意识地用手托了托背上的小屁股,让她趴得更稳当些。
“到了晋省,你要是敢给老子惹事,我把你屁股打开花!”
“知道啦!”李初禾在他背上欢快地应着。
小脸上哪还有半点害怕,全是得逞的笑意。
与此同时,旅部。
旅长和夫人正坐立不安,一旁的赵刚也是眉头紧锁。
警卫员没追上人,李云龙那边又迟迟没有回信。
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单枪匹马,天知道在路上会遇到什么危险。
“老张,这都一天了,云龙怎么还没消息啊?”旅长夫人急得团团转。
旅长烦躁地一挥手:“急什么!发电报一来一回不要时间啊!”
话音刚落,一个通讯兵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
“报告首长!772团李云龙营长回电!”
旅长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抢过电报。
电报上只有六个字。
人己到。勿念。李云龙。
“呼”
旅长夫人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谢天谢地,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旅长却愣住了。
“不对啊!”他猛地一拍桌子,“他这才走了几天
?五天!大部队行军,这丫头怎么追上的?她长翅膀了?”
赵刚在一旁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老张,你想,李云龙他们是大部队,辎重多,行军速度肯定快不了。”
“初禾那丫头,目标小,又是单人行动。
估计是找了匹好马,抄小路日夜兼程,追上也不奇怪。”
旅长听了,觉得有几分道理,但心里的火气还是没消。
“这个李云龙!就回这六个字?多一个字都懒得写!”
他转身对通讯兵吼道:“再去给他发电报!”
“告诉他!闺女是追上了,但事情没完!”
“让他给老子好好管教!这么大的事。
说干就干,简首是无法无天!到了部队,禁足!
写检查!让他自己看着办!”
“是!”通讯兵赶紧领命而去。
十天后。
李云龙的部队终于抵达了晋省的指定驻地。
一路上,李初禾倒也安分,没再惹是生非。
只是,安稳的日子没过几天,一个严峻的问题就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指挥部送来的急报,像一块巨石,压在了772团所有人的心头。
日军加紧了对根据地的封锁,八路军后方的补给线,出了天大的问题。
弹药、药品、粮食,每一样都告急。
而雪上加霜的是,名义上的盟友,果军那边,也开始在背后捅刀子。
果军总指挥江时,对八路军从来都是区别对待。
好装备、好物资,优先供给他的中央军嫡系。
就算上面拨下来一些物资给八路军。
也要被下头的贪官污吏层层克扣,到了手里,十不存一。
第二战区的长官严岳,更是个中翘楚。
他自家的部队都需要自己掏腰包武装,哪里肯把宝贵的弹药分给八路军。
派去催要弹药的代表,跑了无数趟,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可那位严长官,就是一句话。
“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我第二战区也困难,弟兄们也等着弹药上战场杀敌。”
“再等等,再等等吧。”
这一等,就没了下文。
消息传回李云龙的营部,他当场就炸了。
“他娘的严老西!”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缸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
“克扣老子的弹药!”
“想让老子的兵拿着烧火棍去跟小日子拼命吗?”
“什么狗屁友军!我看比他娘的小日子还不是东西!”
他背着手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土地都被他踩得结实了几分。
嘴里骂骂咧咧,没一句好听的。
赵刚掀开帘子走了进来,脸色同样凝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开口道:“老李,我刚才去仓库清点了一遍。”
“情况,很不乐观。”
李云龙停下脚步,猩红的眼睛瞪着他:“说!”
“全营上下,所有子弹加在一起,总共不到五千七百发。”
赵刚深吸一口气,报出了这个让人绝望的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