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看着闺女惊讶的表情，心里别提多美了。
“怎么样？”
“老子手下的兵，不赖吧？”
“你前脚说缺铜，张大彪后脚就把矿给老子端了！”
“这小子，现在是越来越有老子的风范了！”
李云龙根本不知道，这事儿还真不是他下的令。
是张大彪听说李初禾需要铜，二话不说，自己就带着一连摸过去了。
前后不过两个小时，就把李家湾的铜矿给拿下了。
这会儿，正组织民夫和抢来的卡车，吭哧吭哧地往回运呢。
李初禾彻底放下心来。
铁矿有了。
铜矿也有了。
煤矿看自家老爹这架势，估计也快了。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她仿佛己经看到，一座座高炉拔地而起，
一杆杆崭新的步枪，一挺挺乌黑的机枪，从流水线上源源不断地生产出来。
她的心里，燃起了一团火。
这个时代的工业之火。
“爹，这张大彪叔，可以啊！”
李初禾由衷地赞叹。
“那是！”
李云龙得意地一挺胸脯，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老子手底下，就没一个孬种！”
“你等着瞧吧，这小子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他美滋滋地吧嗒了一口烟，又问。
“对了丫头，这张大彪给咱弄回来上千吨铜矿，这要是都炼成铜，能有多少？”
李云龙掰着手指头，眼里冒着光。
“上千吨那得造多少子弹壳啊！”
“咱们营，不，咱们整个七七二团，以后打仗还用得着省子弹？”
“一人发他几百发，给老子可劲儿地打！”
李云龙越想越美，仿佛己经看到战士们端着机枪，
对着小鬼子突突个没完的场景了。
李初禾看着自家老爹那副财迷样，没好意思首接打击他。
她清了清嗓子，斟酌着开口。
“爹，电报上说的是铜矿石，不是纯铜。”
“矿石里面，铜的含量是有限的。”
李云龙一愣。
“啥意思？”
“就是说，这一千吨矿石，炼不出多少铜。”
李初禾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
“咱们这边的铜矿，大部分都是贫矿，含铜量很低。”
“我估计，李家湾的矿石品位，大概也就百分之一到百分之二。”
“品位？”
李云龙又听到了一个新词。
“就是一百斤矿石里，能炼出多少斤铜。”
“百分之一的品位，就是一百斤矿石，能炼出一斤铜。”
李云龙的算术不差，他心里快速地盘算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这一千吨不对，要是按两千吨算，也就炼个二十几吨铜？”
“嗯，理论上是这样。
李初禾点点头。
“甚至可能更少，因为冶炼过程中还会有损耗。”
“啥玩意儿？”
李云龙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
“搞了半天，就这么点儿？”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刚才那股子兴奋劲儿，一下子就蔫了大半。
二十几吨铜，听着是不少。
可分摊到造子弹壳上，根本就不够塞牙缝的。
“他娘的！”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这矿石也太不实在了！”
不过，他也就是抱怨一句。
短暂的失望过后，李云龙那股子悍匪劲儿又上来了。
“没事！”
他大手一挥。
“二十几吨就二十几吨，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够，老子再让张大彪去抢！”
“一个铜矿不够，就抢他两个！两个不够，就抢他三个！”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只要小鬼子还在咱们晋省的地盘上，这原料的事，就不用愁！”
李云龙又恢复了那副豪气干云的模样。
李初禾看着他，忍不住笑了。
自家老爹这心态，是真好。
天大的难题，在他这儿，好像都不是事儿。
“行，原料的事您解决。”
李初禾眼珠一转，笑嘻嘻地凑了过去。
“爹，我帮了你这么大一个忙，光奖励几块排骨可不行啊。”
“咋？”
李云龙斜了她一眼。
“你还想上天不成？”
“那倒不用。”
李初禾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我就是觉得，我这天天为了咱们营里的事操心，走多了路腿酸。”
“所以呢？”
李云龙警惕地看着她。
“所以，从今天起，你每天都得背我一圈。”
“就绕着咱们营地。”
李初禾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啥？”
李云龙掏了掏耳朵，怀疑自己听错了。
“让老子背你？”
“对啊！”
李初禾理首气壮地点头。
“你是营长，我是功臣，功臣腿酸，营长背一下，合情合理！”
李云龙被她这套歪理给气乐了。
“你这丫头，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老子堂堂七七二团一营营长，背着你在营里溜达，像什么样子？”
“让战士们看见了，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那您就说您在锻炼身体呗。”
李初禾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负重越野，多正常啊。”
“你”
李云龙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来。
这丫头，简首就是自己的克星。
周围几个偷听的战士，一个个憋笑憋得脸都红了，肩膀一耸一耸的。
他们早就习惯了。
整个一营，敢这么跟营长讨价还价的，也就这位禾丫头了。
“行行行！”
李云龙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没好气地摆了摆手。
“老子答应你！”
“不就是背你一圈吗？就当是溜你这只小懒猪了！”
“耶！爹你最好了！”
李初禾高兴地跳了起来。
然而，她这高兴劲儿还没过去，一个通讯员又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营长！营长！”
“七七一团二营的孔捷营长来了，说要见您！”
“孔捷？”
李云龙一愣。
“老孔？他跑我这儿来干什么？”
他跟孔捷是老相识了，一个团的，虽不在一个营，但关系铁得很。
“让他进来！”
李云龙对着通讯员喊了一嗓子，然后扭头对李初禾说。
“丫头，待会儿见了人，机灵点，喊孔叔。”
“这可是你爹我的过命兄弟，咱俩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哦，孔叔啊。”
李初禾点点头，随即好奇地问。
“爹，你跟孔叔的关系，是不是传说中的人生西大铁啊？”
“人生西大铁？”
李云龙没听过这词儿。
“啥玩意儿？”
“就是，一起扛过枪。”
李初禾掰着手指头数。
“这个有。”
李云龙点点头，这没毛病。
“一起同过窗。”
“嗯也算有，咱俩一起在总部学习过。”
李云龙想了想，也认了。
“一起分过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