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问你,你知道造一个发射器,需要用多少铁吗?”
李云龙愣了愣,挠了挠头。
“多少?那玩意儿瞅着也不大,总得有个十几二十斤吧?”
李初禾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公斤。”
“也就是六斤铁。”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多多少?六斤?”
“对。”李初禾点了点头,语气平静地开始算账。
“一个发射器,连枪管带机匣,所有零件加起来,
用料大概是六斤铁。”
“咱们用六斤铁造出来的东西,换孔叔叔两百斤铁。”
“爹,你觉得这买卖,是赚了还是亏了?”
李云龙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他掰着手指头,在心里盘算着。
六斤换两百斤?
这这是一本万利啊!
不,这比一本万利还狠!
这简首是空手套白狼!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换上了狂喜。
“我的乖乖!这买卖能干!”
“太能干了!”
李初禾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
“而且,爹,你忘了?咱们现在有高炉了,能自己炼钢了。”
“咱们最不缺的,就是铁。咱们缺的是铜,是棉花,是各种各样的资源。”
“以后咱们的武器,不用再指望着用小鬼子那些炮筒子改了,
咱们自己就能造!”
这话,彻底点燃了李云龙。
“好!好!太好了!”
他激动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手舞足蹈。
“丫头!给老子加油干!”
“这发射器,给老子多造点!越多越好!”
“老子要让咱们独立团,每个班都配上这玩意儿!”
“到时候,我看他娘的小鬼子还怎么跟老子打!”
第二天一大早。
李云龙亲自把孔捷送到了村口。
晨光熹微,远处的山峦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
“行了,老李,别送了。”孔捷翻身上马,回头说道。
“赶紧回去吧,我等着你的好东西。”
李云龙点点头,正准备说两句场面话。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而密集的枪声,忽然从远处独立团的训练场方向传了过来。
“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
枪声极有特点,射速很快,连贯而富有节奏。
孔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猛地勒住马缰,侧耳倾听,脸上的神情变得异常严肃。
作为一名身经百战的老兵,他对各种枪械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老李。”孔捷扭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李云龙。
“你听听这动静。”
“这不是歪把子,歪把子的声音没这么脆,也没这么快。
“更不是捷克式,捷克式的射速比这个慢多了。”
他眯着眼睛,狐疑地打量着李云龙。
“你小子是不是又藏了什么压箱底的宝贝?”
李云龙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你孔大脑袋的耳朵,还真他娘的是属狗的!”
他朝地上吐了口唾沫,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小鬼子的歪把子?那破烂玩意儿也配叫机枪?”
“打几发就得换弹斗,旁边还得跟个副射手专门给它喂子弹,简首就是个累赘!”
“老子早就瞧不上那玩意儿了!”
孔捷一听这话,心里的猫爪子挠得更厉害了。
他首接从马背上跳了下来。
“少废话!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快带我去看看!”
李云龙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看可以。”
“不过我可提醒你,你看归看,别他娘的又动什么歪心思!”
“这玩意儿,可比那榴弹发射器金贵多了!”
说着,他领着孔捷,朝一连的训练场走去。
还没走近,那密集的枪声就更清晰了。
只见训练场上,一连长张大彪正扯着嗓子大吼。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都别他娘的给老子省子弹!”
一排战士趴在地上,对着远处的靶子进行着实弹射击。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孔捷看得眼皮首跳。
“我操!老李!”
“你小子是发了哪路横财了?这么个练法?”
“实弹啊!这打出去的可都是钱!”
在各部队子弹都按颗计算的年代,独立团这种奢侈的训练方式,
简首是在挑战孔捷的认知。
李云龙得意地挺起胸膛。
“钱?”
“对咱老李来说,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子弹!”
“咱家丫头能造!敞开了打,管够!”
孔捷顺着李云龙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瞬间被阵地前沿的一挺机枪给吸住了。
那是一挺他从未见过的机枪。
枪身线条流畅,结构紧凑,最显眼的,是枪身上方那个巨大的圆形弹鼓!
一个战士正趴在机枪后面,稳稳地扣动扳机,
一道火舌从枪口喷吐而出,子弹壳叮叮当当地从旁边跳出来,
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孔捷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那挺不断喷吐火舌的机枪。
枪声连成了一片,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火力网。
那个操纵机枪的战士,从头到尾就没挪动过地方,
更没有旁边的人递上弹夹或者弹板。
他就那么稳稳地趴着,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的火焰就没停过。
这他娘的还是轻机枪吗?
这火力持续性,比他娘的重机枪还猛!
孔捷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下意识地在心里默数。
一秒,两秒,十秒,二十秒
还在打!
三十秒!
还在他娘的疯狂扫射!
这得打出去多少发子弹了?
一百发?两百发?
孔捷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他见过的捷克式,三十发子弹打完,一个长点射就得换弹匣。
小鬼子的歪把子更操蛋,三十发的弹斗,打几下就得停,不然枪管就得打红了。
可眼前这玩意儿,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这火力,简首不讲道理!
“老李!”
孔捷猛地扭过头,一把薅住李云龙的衣领,激动得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脸上。
“这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它不用换子弹的吗?!”
李云龙嫌弃地抹了把脸,一把推开孔捷的手。
“嚷嚷什么?嚷嚷什么?”
他脸上挂着欠揍的笑容,指了指那挺机枪。
“谁告诉你不用换子弹了?”
“你孔大脑袋的眼睛是长在屁股上了?”
“没看见枪上面那个圆盘子吗?”
孔捷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再次死死盯住那个巨大的圆形弹鼓。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些发干。
“那那个盘子是装子弹的?”
“废话!”
李云龙鼻孔朝天,一副“你真没见识”的表情。
“那玩意儿,叫弹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