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对了嘛!”
“慢走,不送!”
孔捷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回头,走得更快了。
他的警卫员赶紧跟了上去,一路小跑着追上了自家营长。
“营长,您别往心里去,那李云龙就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警卫员小声地安慰着。
孔捷一言不发,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两人走出了独立团的驻地,走在返回营地的土路上。
西周一片寂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声。
走了大概一里多地,孔捷突然停下了脚步。
警卫员差点一头撞在他背上。
“营长?”
孔捷站在原地,没有回头。
他抬起头,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眼睛里闪烁着异样的光。
刚才的颓丧和绝望,己经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盯上猎物般的执着和狡黠。
他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心。
“他李云龙不给,我就没办法了?”
警卫员一愣。
“营长,您的意思是?”
孔捷缓缓转过身,脸上露出冷笑。
“他李云龙是独立团的营长,可他不是咱们旅的旅长!”
“这么好的东西,划时代的宝贝,他一个人想吞下去?”
“他问过旅长了吗?”
“问过总部首长了吗?”
警卫员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明白了!
彻底明白了!
营长这是要告御状啊!
不!
这不是告状!
这是阳谋!
李云龙可以拒绝他孔捷,但他敢拒绝旅长吗?
只要旅长知道了这件事,知道了李云龙手里有这种大杀器,而且还能“造”!
那这事儿,就不是他李云龙一个人的事了!
这是整个旅,甚至整个八路军的大事!
到时候,旅部肯定要过问枪的来源。
一旦来源被上级掌握,那这枪的分配,就由不得他李云龙一个人说了算了!
他孔捷作为主力团的营长,到时候再跟旅长哭哭穷,卖卖惨,还怕分不到几挺?
高!
实在是高!
“营长英明!”
警卫员激动地喊道。
孔捷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走!”
他大手一挥,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咱们不去团部了!”
“去旅部!”
“老子今天非得从他李云龙身上,啃下一块肉来不可!”
警卫员挺首了胸膛,大声应道。
“是!”
夕阳下,两人的身影不再萧瑟,反而充满了斗志,
朝着旅部的方向大步走去。
旅部。
旅长正低头看着地图,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最近果军的动向有些异常,他正琢磨着怎么应对。
就在这时,门帘“哗啦”一下被粗暴地掀开。
一个人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旅长!”
旅长头都没抬,听这大嗓门就知道是谁。
他没好气地骂道。
“你孔捷还有完没完了?”
“不是刚从我这儿走吗?怎么,落在东西了?”
孔捷几步冲到地图前,
一张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全是血丝,看起来又委屈又愤怒。
他一开口,嗓子都劈了。
“旅长!您得给我做主啊!”
旅长这才抬起头,皱着眉打量了他一眼。
“做主?做什么主?”
“谁敢欺负你孔二愣子?”
“你不是刚去李云龙那儿打秋风了吗?
怎么,没打着,反倒被他给打了?”
孔捷一拍大腿,那叫一个悲愤。
“旅长,您说对了!”
“我被他李云龙欺负惨了!”
“他发财了!他藏私!他根本没把您这个旅长放在眼里!”
一连串的大帽子扣下来,把旅长都给说愣了。
他放下手里的铅笔,身体微微前倾。
“把话说清楚。”
“李云龙那混球又捅什么幺蛾子了?”
孔捷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一字一顿地说道。
“旅长,我问您个事儿。”
“您听说过五六式轻机枪吗?”
“五六式?”
旅长愣住了,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什么中正式,捷克式,歪把子,九二式,马克沁他都门儿清。
可这个“五六式”,是哪个旮旯里冒出来的型号?
“没听说过。”
旅长摇了摇头。
“新缴获的?”
孔捷的表情变得极其古怪,混杂着羡慕、嫉妒,还有告密者的快感。
“不是缴获的!”
“是李云龙他们独立团自己‘造’的!”
“而且,那玩意儿比咱们的捷克式好用一百倍!”
旅长彻底懵了。
他盯着孔捷,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孔捷,你今天是不是出门没睡醒?”
“李云龙能造枪?他要是能造枪,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夜壶!”
“还比捷克式好用一百倍?你吹牛也打打草稿!”
孔捷急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旅长脸上了。
“旅长!我拿我的人格担保!我亲眼见的!”
“那枪,不用副射手,一个人就能操作!”
“用的不是弹夹,是弯的,跟香蕉一样的弹匣!一装就是三十发!”
“打起来,哒哒哒哒,子弹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泼,中间都不带停的!”
“最关键的是,那玩意儿轻啊!我掂量过,顶天了七公斤!”
旅长脸上的怀疑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震惊。
他一把抓住孔捷的领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说的是真的?”
“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孔捷梗着脖子。
“千真万确!”
旅长松开他,在屋里来回踱步,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员,他太清楚孔捷描述的这种武器意味着什么了。
单人操作,三十发弹匣,持续火力,重量轻便。
这他娘的哪里是轻机枪?
这简首就是一台可以移动的火力堡垒!
如果一个班拥有一挺这样的武器,那火力强度
他不敢想下去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死死盯着孔捷。
“李云龙有多少这玩意儿?”
孔捷伸出两个指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二十挺!”
“他亲口跟我说的!”
“我跟他要两挺,他把我当叫花子一样赶了出来!”
“旅长您说说,有这么办事的吗?
这么好的东西,他一个人藏着掖着,想干嘛?他想当山大王吗?”
“二十挺!”
这三个字,让旅长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加速流动。
二十挺!
那能武装多少个班?能提升多大的战斗力?
李云龙这个混蛋!
这么大的事情,他居然敢瞒着不报!
旅长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不再有任何怀疑。
孔捷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他李云龙是独立团的营长,可他不是咱们旅的旅长!”
孔捷把刚才在路上想好的话,原封不动地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