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接下令,全团每两天进行一次实弹射击训练。
枪声,几乎成了独立团驻地的背景音乐,一天到晚响个不停。
新兵蛋子们在海量子弹的喂养下,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从一开始连枪都端不稳,
到现在个个都能在一百米距离上打出不错的成绩。
光练不说傻把式。
李云龙深谙此道。
他开始频繁地让部队以连、排为单位,主动出击,
寻找小股的鬼子和伪军练手。
在一次次小规模的实战中,战士们的血性被彻底激发出来。
曾经那些面黄肌瘦、眼神怯懦的新兵,
如今一个个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狼性。
整个新一团,终于褪去了游击队的影子,
开始有了那么几分正规军的精气神。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这东风,迟迟不来。
这天,一个消息传遍了整个晋西北。
昕口战役,爆发了。
为了保卫泰原,上头调集了数十万大军,
准备在昕口跟小鬼子决一死战。
一时间,整个山西都打成了一锅粥。
各个部队都接到了作战命令,纷纷开赴前线。
唯独新一团。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原地待命,作为战役总预备队。
李云龙的团部里,气氛压抑得可怕。
“他娘的!”
李云龙一脚踹翻了脚边的凳子,发出一声巨响。
“预备队!又是预备队!”
“老子辛辛苦苦把队伍拉起来,枪也换了,
子弹也够了,就等着干他娘个天翻地覆!”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
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结果呢?让老子当预备队?”
“眼睁睁看着别的部队在前线吃肉,老子连口汤都喝不上!”
“这叫什么事儿!”
李云龙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狠狠摔在地上。
“老子不干了!”
“这预备队谁爱当谁当去!”
一旁的张大彪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又要暴走的李云龙。
“团长!团长!您消消气!”
“上头这么安排,肯定有上头的道理嘛。”
张大彪苦口婆心地劝道。
“咱们新一团现在兵强马壮,是旅长手里的王牌。”
“好钢要用在刀刃上,说不定后面有更重要的仗等着咱们呢!”
“刀刃个屁!”
李云龙一把甩开张大彪的手,眼睛都红了。
“等仗都打完了,老子这把刀都他娘的生锈了!”
“你听听外面的动静!到处都在打仗!就咱们这儿,闲得能听到鸟叫!”
“我李云龙是来打鬼子的!不是来这儿养老的!”
看着几乎要喷出火来的李云龙,张大彪也有些无奈。
他知道团长的脾气,就是个无利不起早,无仗不欢的主。
让他闲着,比杀了他还难受。
“团长,您先别急。”
张大彪凑上前,压低了声音。
“梁政委不是去旅部开会了吗?”
“说不定,就能给咱们要个任务回来呢!”
听到这话,李云龙的火气才稍稍降下来一些。
他停下脚步,看向张大彪。
“老梁去了?”
“对,今天一早就走了。”
李云龙皱着眉头,在原地站了许久,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等!”
“老子就再等他一天!”
“要是明天还他娘的没任务,老子就自己带着部队找鬼子晦气去!”
与此同时。
淳县。
炮火声震耳欲聋,几乎要将整个县城掀翻过来。
这里是果军第十九军的防区,军长冯佑邦亲自坐镇指挥。
城西指挥部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一个浑身硝烟的参谋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军座!”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西门西门快顶不住了!”
冯佑邦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怎么回事!”
“坂本师团那帮狗娘养的,跟疯了一样!”
参谋长喘着粗气,脸上满是黑灰。
“他们集中了所有炮火,对着西门城楼轰了整整一个上午!”
“守城的两个团,快要被打残了!”
“伤亡,伤亡惨重啊!”
冯佑邦的拳头重重砸在桌子上,坚硬的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他死死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不停地抽动。
“预备队呢?”
“都填上去了!全都填上去了!”
参谋长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可是鬼子的兵力太多了,跟潮水一样,一波接着一波!”
“弟兄们快要撑不住了!”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他们都知道,一旦西门失守,小鬼子就能长驱首入,
整个淳县防线将全线崩溃。
“顶不住,也得给老子顶!”
冯佑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狠厉。
“给老子拿命去填!”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话筒咆哮。
“告诉守城的所有弟兄!”
“淳县在,我们在!”
“淳县要是丢了,我们所有人都提着脑袋去见委座!”
挂断电话,冯佑邦猩红的眼睛环视着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要炸开的火药桶。
“命令!”
“预备队剩下的两个营,全部给老子拉到西门去!”
“告诉营长,把西门给我当成棺材板,死也得给老子钉死在那儿!”
“是!”
传令兵领命,飞快地跑了出去。
冯佑邦颓然地靠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索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手抖得几次都没点着。
参谋长赶紧上前,划着一根火柴给他点上。
“军座,光靠我们自己的人,恐怕”
参谋长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第十九军快要打光了。
冯佑邦猛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呛得他一阵咳嗽。
“给严长官发电报。”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就说淳县危在旦夕,我冯佑邦和他手下的第十九军,准备全体殉国!”
“请求长官,看在党国的份上,拉兄弟一把!”
参谋长身体一震,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知道,这是军座在用自己的命,去向上峰求援。
“是!”
与此同时,日军前线指挥部。
坂本师团的师团长,坂本昭彦,正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
茶杯、文件、地图散落一地。
“八嘎呀路!”
坂本昭彦愤怒地咆哮,脸上的肌肉扭曲在一起,显得格外狰狞。
“一群废物!”
“一个小小的淳县,打了这么久,还没拿下来!”
“帝国的脸面,都让你们这群饭桶给丢尽了!”
他面前,通讯兵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指挥部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松浦旅团长和石井特战旅团长的头像,
在电台的信号波动中显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