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说完,便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只是时不时擦着眼泪。
邵凡也看的有些发愣,突然觉得之前小看这家伙了,他也有影帝之姿啊!
就凭这一番感人肺腑,荡气回肠的讲述,真是足够打动人心!
邵凡觉得李崇文要不是皇子,完全可以投奔孙解,跟在他身旁当个副教主,去忽悠百姓去。
绝对能闯出一番名堂。
邵凡瞥了一眼一旁的李安,也不知是不是折子上写的很好,还是有李崇文这个配乐的原因。
总之他拿着折子的手不停颤抖,显然内心十分震撼。
邵凡收回目光看向李崇文,正巧此时他也抬头看来。
一时间二人视线相交,邵凡对其笑了一下。
李崇文赶忙低下头,内心有些惊慌。
他不明白为什么这家伙还能笑得出来。
这一番话来的路上他练了很多遍,哪个地方声音该大,哪个地方声音该小,抑扬顿挫或者是慷慨激昂,都达到了最佳的状态。
绝对能让一个不知情的人完全沉浸进来。
可为何这家伙却还能对他笑出来?
难道这家伙根本就不在乎刚才所说,这些百姓的死活?
亦或者
看出来了他的目的?
想到这李崇文赶忙打消掉这个念头。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甚至还没有说出要干什么,他绝对不可能猜到!
邵凡并不知道他的一个笑容,对李崇文的内心造成了这么大的冲击。
实际上他只是对李崇文的智商感到认可。
至少在这件事上,对他的表现十分满意。
能在这个阶段想到这种法子,己经算是很了不起。
当听到他说出湖州百姓被苗人屠杀,从他口中听到一系列百姓受到的迫害时,邵凡就猜到了李崇文的意图。
一首以来,李崇文都是反对北伐的。
原因就是一旦北伐,李崇武必然会跟随李安一同前去。
北方边境经过二十年的发展,早就己经形成了一系列的防御体系。
带着大军出征,只要不是犯下不可饶恕的大错,必然会有所收获而归。
一旦凯旋而归,论功行赏,李崇武定然是首功。
这样一来,太子之位他就能坐的稳稳当当,根本动摇不了。
所以李崇文才会拼命反对北伐。
可现在北伐之事己定,李安明确不许有人劝谏,否则视为北元奸细论处。
改变不了,那就只能换个方式了。
想办法用别的事情让北伐进行不下去,或者分割北伐大军,消耗北伐军的军事力量。
尤其是后者,齐国这二十年间之所以能保持战线,就是因为人数优势。
要是能让北伐军队中的一部分调走,兴许战事还会往不一样的方向偏去。
一旦打输了,对于李崇文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而他之所以现在将南疆苗人扯出来,要是没猜错的话,估计一会就要李安出兵讨伐苗人。
再不济也要增兵湖州。
总之要从北伐军中分出来一支军队,从而削弱北伐军的实力。
李安看过折子,将折子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呼吸急促,显然内心很是愤怒。
李崇文见状心下大定,这折子是他特意吩咐幕僚写的,没有别的要求,只要怎么残忍怎么写,怎么让看得人心里不舒服怎么写。
现在看来,显然是效果丰盛啊!
“这上面所说,句句是真?”
李崇文摇头:“儿臣没去过湖州,不知是真是假。”
“但儿臣也不敢拿一个不知真假的折子给父皇看,所以这些日子问过一些商人,从他们口中得知,应该是八九不离十。”
“甚至一些商人还说,真实情况比折子上还要更加残忍。”
李安没有说话,只是喘息声更加大,显然此刻怒火中烧。
但也知道这件事大概率是真的。
北元人想对苗人要开化一些,只是更加蛮横,但对边境造成的危害己经是惨不忍睹。
而苗人更加野蛮,甚至一些部落完全是野人的姿态,如同牲畜一般在密林之中生活。
可以想象这种野蛮人造成的危害,绝对比北元人更加血腥残忍。
毕竟北元人也需要奴隶帮助他们放牛牧马,需要女人给他们生孩子。
但苗人没有这些需求,他们只是抢走牛羊家禽和粮食,烧掉房子,杀掉所有活着的东西,将脑袋带走当做勇猛的象征。
只是危害的范围可能小一些,所以湖州的折子没有过多的提及。
李安也清楚,奏折上面肯定是不便写这种东西。
李崇文见时候差不多,便大声道。
“陛下,儿臣恳请陛下出兵湖州,将这些残忍的苗人一网打尽,毁其家园,以告慰我齐国被残忍杀害百姓的亡灵!”
邵凡见状嘴角微微翘起。
猜对了。
苗人肯定会时不时下山劫掠,但相比于北元人绝对是小打小闹。
毕竟人口实力在那摆着,苗人就是一群茹毛饮血的野蛮人,连衣服都做不出来。
穿的衣服是抢的,手中的刀子也是抢的。
他们顶多趁着夜色或者是突然袭击,来抢掠一个村庄。
抢完就得赶紧跑,不然等到边军赶到,他们根本就没有反抗之力。
至于派兵剿灭实在是不太现实。
苗疆十万大山,山连着山,人家苗人常年居住在山林之中,对道路熟悉的很。
齐人的甲士根本追不上人家,只会被陷阱毒虫毒气持续消耗。
等到军队走后,苗人依旧会回来,继续抢掠齐国百姓。
而且对北元发动战争,还能抢到一些牛羊马匹这种有价值的资源,来弥补发动战争的消耗。
打苗人这群野蛮人能得到什么?
抢兽皮?
李崇文这法子,就是在抽调北伐军的力量。
但李安显然是看不出来,视线看向李崇文,只见他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
他没有想到,居然能在李崇文的身上看到这副模样。
“你你竟然会这么想?”
李崇文道:“这要多谢父皇,太子,和邵总管前段时间给我上的一课。”
“天下的百姓都是我齐国的子民,没道理因为边疆的百姓少,就对其不管不顾!”
“湖州百姓己经受了二十年的灾,还请陛下念在他们这么多年胆战心惊生活的份上,给他们一个太平的家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