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章宇在南溪县汽车站附近一家名为迎宾旅社二楼的房间里,见到了老鬼介绍来的熊大宝和熊二宝两人。
这两兄弟一出现,就让章宇的心稍微安定了些。熊大宝,身高足有一米八多,穿着一件旧工装,皮肤黝黑粗糙。熊二宝则稍矮一些,但也精壮结实,眼神更加灵活。
让章宇安心的是,这兄弟俩一个魁梧,一个狡黠,一看就不是善茬,身上带着一股社会边缘人的气息,正是干这种脏活的理想人选。
房间窗帘紧闭,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着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熊二宝作为兄弟中更善言辞的那个,搓了搓手,脸上挤出几分刻意的讨好,开口道:“章老板,这南溪县俺们兄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吃喝拉撒住都要钱。您看这边能不能先支一部分活动经费?也好让俺们尽快动手,免得耽误您的大事。”
章宇一听,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付出的那两千五百元巨额定金,即便老鬼作为中间人要抽成,大部分也应该已经到了实际执行任务的两人手中,作为前期开销的费用足够。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现在这俩人居然开口又要活动经费,莫非是想两头吃钱?他强压下火气,语气生硬地问:“老鬼没把钱给你们?”
熊二宝与熊大宝对视一眼,熊二宝从怀里掏出一个干瘪的信封,递到章宇面前:“给了章老板,您自己看吧。”
章宇疑惑地接过,打开封口,往里一看,里面一沓全是十元的钞票,他都不用细数,一眼扫过去就能估摸出来,顶多十几张!
熊二宝的声音再次传来:“这就是所有的前期费用了。”
相当于,作为实际执行者的两兄弟,如果能顺利完成这单买卖,到他们手上的能有两千七百元。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钱,必须给到位,事情才能办成。
章宇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提包里,又点出五百元钱推到熊大宝面前:“事成之后,我再付剩下的两千。”
熊二宝走上前,拿起钞票,熟练地蘸着唾沫清点起来。
清点无误,他脸上瞬间堆起几分谄媚的笑容:“章老板痛快!您放心,就冲您这份实在,俺们兄弟绝不含糊!”
熊二宝仔细将钱装进兜里,同时,脑中想着,眼前这个章老板,出手大方,如果能直接搭上线,以后岂不是都能避免中间商赚差价,钱稳稳落进他自己口袋?
他脸上堆起更显热络的笑容,从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工装上衣口袋里,摸索出一小截用剩的铅笔头和一张皱巴巴的烟盒纸。他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两个地址,然后郑重其事地递给章宇:“章老板,”熊二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是俺们在滨河老家的详细地址。您收好。往后要是再有什么杂活需要人手,或者有啥别的吩咐,您就直接往这个地址写信。这样也省得再经过别人手,麻烦不说,这中间的花销也能省下不少,对您对俺们兄弟,都实惠。”
章宇闻言,心中微微一动。他接过那张烟盒纸,瞥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不动声色地将其折好,放进了自己随身携带的提包里。
然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说道:“嗯。先把眼前这件事办妥,比什么都强。二位兄弟是爽快人,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章宇开始了他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他再次隐去了王杏花,只强调王老实是个欺行霸市,断他财路,必须剷除的恶霸。他详细描述了王老实的体貌特征,日常活动规律以及家庭住址。
听完章宇的讲述,熊大宝大腿一拍,豪迈的保证道:“章老板,您放心,这事包在俺们兄弟身上!”
看着兄弟俩那成竹在胸的模样,章宇举起桌上的茶杯,以水代酒:“好!那就有劳二位了。预祝我们,合作顺利!”
收了章宇的活动经费,熊大宝和熊二宝这对来自滨河的堂兄弟,便在宁江南溪县城边上一个不起眼的小招待所住了下来,开始了他们对王老实的清除行动。
起初,两人是信心满满的。在他们看来,对付一个嗜酒如命的醉鬼,简直是手到擒来。
章宇提供的资料很详细,王老实下班后的几条固定路线,他常去喝酒的小馆子,以及他位于城郊那座独门独院的住处。兄弟俩摩拳擦掌,准备速战速决,拿了尾款好回滨河潇洒。
他们仔细研究了王老实的行动路线,最终决定在他下班回家必经之路动手,路旁有一条约莫一米多深的灌溉渠,水流虽缓但足以溺毙一个失去知觉的人。更重要的是,这段路格外偏僻,黄昏时分几乎不见人影。
兄弟俩商定了一个看似周密的计划,由看起来相对面善,口齿伶俐的熊二宝上前与王老实搭话,吸引其注意力。熊大宝则从后方悄悄接近,用他们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一小瓶乙醚浸湿毛巾,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捂住王老实的口鼻,待其昏迷后,将其面部朝下按入渠中,制造醉酒失足溺亡的假象。
行动当日,兄弟俩早早埋伏在渠边的玉米地中,蚊子嗡嗡地围着他们打转,两人都有些紧张。
暮色渐合,王老实哼着小调终于出现在小路上。
“来了!”熊二宝低喝一声,给熊大宝使了个眼色,随即整理了一下表情,从玉米地钻出来,假装系裤腰带,然后迎着王老实走去。
“哎,这位老哥,打听个路!”熊二宝脸上堆起笑容,拦在了王老实面前,“请问去大王庄咋走啊?”
王老实正醉眼朦胧地走着,被人突然拦住,有些不耐烦,瞥了熊二宝一眼,大着舌头说:“大王庄?往前往前走,看到看到那棵大槐树往右拐”
就在这时,按照计划,熊大宝应该从王老实身后悄无声息地靠近,捂住其口鼻。
熊大宝也确实动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