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身着便衣的周保华许学军等人出现在话剧团门口时，正在排练的陈生脸上瞬间闪过极不自然的惊愕，但立即被掩盖。
他迎上前来，脸上带着困惑：“周同志，许同志，你们怎么来了？是是案子有进展了吗？”
周保华没有回应陈生的表演，上前一步，直视着他的眼睛，直接宣佈道：“陈生，因你涉嫌故意杀害许媛媛，现对你执行逮捕！”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话剧团里炸响。
旁边的同事们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们眼中温文尔雅的陈生。
陈生的脸色一下变得惨白，身体肉眼可见地晃动了一下。
但他仍在做最后的挣扎：“什么？杀害媛媛？周同志！这怎么可能！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那么爱媛媛，我怎么会杀她？！我有不在场证明啊！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医生护士都可以作证！”
许学军冷哼一声，上前亮出逮捕令和手铐：“你的那套把戏，该收场了。牛福已经全部交代了！”
“牛福？”陈生瞳孔猛然收缩，却依旧强撑着，“我不认识什么牛福！你们不能听信别人一面之词就冤枉好人！”
许学军懒得听陈生废话，立刻上前，控制住了他。
当手铐咔嚓锁住陈生手腕时，他嘴里依旧喃喃着：“冤枉我是冤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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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保华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陈生，到了这里，再演戏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陈生抬起头，眼神满是被冤枉的悲愤：“周同志，我没有杀人！我为什么要杀我妻子？我们感情那么好”
“感情好？”周保华打断他，从文件夹里拿出那四份保险单的复印件，一张一张地摊开在陈生面前，“感情好，所以你在四家不同的保险公司，为她购买了总计赔付金额高达三万元的意外保险？ 感情好，所以你处心积虑地重复投保，生怕她死了你拿不到足够的钱？”
陈生的目光触及那些保单，呼吸骤然急促，但他仍试图辩解：“我我那是为了给她一个保障！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
“保障？”许学军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什么样的保障需要偷偷摸摸分四家买？！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吗？！”
陈生被噎得说不出话，额头开始冒汗。
周保华步步紧逼：“你不认识牛福？那我们来帮你回忆一下。三年前，文化宫演出部”
许学军接着说道：“你指使牛福，告诉他筒子楼哪里可以翻墙，教他穿小鞋伪装脚印，让他把现场布置成盗窃案！你则精心策划了去医院输液的不在场证明！你自以为天衣无缝，可惜，你太小看公安机关破案的决心和能力了！牛福已经把你如何找他，如何许诺，如何策划的经过，全部交代了！”
陈生无法再否认这条关系。长时间的沉默后，他脸上终于露出了底下扭曲贪婪的真容：“呵呵呵没想到还是被你们查到了”
他颓然地叹了口气：“是是我干的。”
他断断续续地开始交代，如何利用过去的交情找到牛福，如何用钱财让他充当杀手，如何精心设计每一个环节，如何在作案后假装悲痛报警
其心思之缜密，手段之残忍，动机之卑劣…
10月28日，晚饭后，陈生站在自家门口的楼道里，指尖的烟捲明明灭灭，映照着他眼底深处的算计。
楼下传来邻居家模糊的电视声，收音机的声响，夫妻的拌嘴，孩子的哭闹
他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几天前，和牛福的秘密会面。
陈生将声音压得很低：“事成之后，三千元，一分不少。”
牛福眼神闪烁，既有对金钱的贪婪，也有一丝本能的犹豫。
陈生不容他多想，开始详细布置：“我家那筒子楼，你记得吧？东头侧墙，堆着些烂砖头和破缸，那里是视觉死角，墙头上的碎玻璃也缺了几块。 你从那里翻进来，神不知鬼不觉。”
他顿了顿，观察着牛福的反应，继续道：“28号晚上，我会把一部分定金，让她转交给你。钱，我会放在客厅那个深棕色五斗柜，最上面那层抽屉里。” 他特彆强调，“等她弯腰开抽屉，背完全对着你的时候就是最好的时机动作要快，要干淨。”
牛福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然然后呢？”
“然后？”陈生嘴角勾起冷酷的弧度，“清理地面，把你可能留下的脚印都弄掉。然后，”他从身后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一双明显小了好几码的旧布鞋，“穿上这个，在地上走几趟，留下几个鞋印。 36码的，警察就算查到鞋印，也只会往女人身上想。”
他将所有步骤拆解得分明。牛福在他冷静到残忍的叙述中，那点犹豫也被对金钱的渴望和对陈生周密计划的信服压了下去。
陈生掐灭烟头，回到家中。
他脸上挂着略带焦虑的表情，对正在给他织毛衣的许媛媛说：“媛媛，记得我和你说过的我以前在工人文化宫那个朋友吗？就那个牛福。他家里出了点急事，急需一笔钱周转，又怕被人认出来，不好意思白天来。我跟他约好了，今晚九点，他来家里拿钱。”
许媛媛有些疑惑：“怎么约这么晚？”
陈生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亲昵：“他那人要面子呗，不想被人看见落魄样。我们婚礼他也来了的，你还记得吗？关系挺好的一个朋友。” 他刻意模糊着细节，用好朋友的身份来打消妻子的戒心。
许媛媛想了想，似乎对牛福这个名字和婚礼来宾的身份有了点模糊印象，点了点头。
晚上七点半，陈生突然捂住肚子，眉头紧锁，脸上挤出痛苦的神色：“嘶胃胃有点疼”
许媛媛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关切地扶住他：“怎么了？很疼吗？走，我陪你去医院看看。”
“不去医院，”陈生摆摆手，语气坚持，“我跟牛福约好了九点，不能失信于人。我躺会儿就好。”
“那怎么行！”许媛媛急了，“病怎么能拖？钱我给他就行了，你赶紧去医院！”
陈生面上却仍是推脱：“这这多不好，让你一个人在家等他”
“这有什么！”许媛媛语气坚决，“你不是说他是你好朋友吗？你在医院检查完，没事就赶紧回来。”
陈生这才勉强点头：“那好吧。我尽快回来。”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叮嘱道：“哦对了，我跟牛福说好了，九点钟楼里人都睡下了，敲门影响别人，我会给他留门。钱我就放在五斗柜第一个抽屉里了，要是我九点还没从医院回来，你就直接拿给他。”
看着许媛媛满是关切的脸，陈生心底没有一丝波澜，只有计划顺利推进的得意。
他利用妻子的善良，利用她的信任，将她一步步引向那个他亲手布置，万劫不复的陷阱。
他拿起外套，朝门外走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也关上了最后一丝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