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专案组初步核实,王彪已于11月28日,在其二哥的养猪场内上吊自杀,并于11月28日晚草草下葬。
王家父子及部分参与下葬的村民均可作证!
然而,这个结论却让四人感到疑惑不解。
一个在11月28日下午就已经自杀身亡,当天晚上就下葬的人,怎么可能在两天后,也就是30日下午,用柴刀残忍地杀害韩文明?然后,又出现在几公里外的农贸市场出售来自韩文明家的猪肉?
是王家村人,因为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在集体说谎?还是那个提着血口袋,酷似王彪的人,根本就是另有其人
案情瞬间变得扑朔迷离,笼罩在一层厚重的迷雾之中。
为了彻底摸清王彪这个关键嫌疑人的底细,专案组在村干部的引领下,走访了王家的左邻右舍以及部分与王家有来往的村民。
随着走访的深入,王彪这个人在家人和乡亲眼中的形象,逐渐清晰地浮现在专案组四人面前。
据了解,王家老夫妻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含辛茹苦地将五个儿子拉扯大。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本身就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王彪在五个兄弟中排行老四,从小就显露出与其他兄弟不同的机灵劲儿。卡卡小说徃 勉费阅渎
村里的老支书回忆说:“王彪那孩子,小时候脑瓜子是真好使,学东西快,嘴巴也甜,比他上头那三个哥哥都活络。他爹妈那时候还指望着他这个聪明娃将来能有出息,光耀门楣呢。”
然而,这份聪明似乎并未用在正道上。
他读书时便有些耍小聪明,投机取巧的苗头,但因为成绩尚可,家人也并未过于深究。
十八岁那年,部队来征兵,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降临。
王彪凭藉还算不错的身体条件和那股子机灵劲,被选中入伍。
这曾经是王家偌大的荣耀,他父母一度以为这个儿子终于走上了正途。
然而,期望越高,失望越重。
在纪律严明的部队里,王彪那不安分,贪图享乐的性子逐渐暴露。
他嫌弃部队生活清苦,津贴有限,最终没能抵挡住诱惑,竟在部队里干起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事情很快败露,部队领导念其年轻,但也为了严肃军纪,最终做出了将其开除的处理决定。
“他是被部队撵回来的!” 一位当年与他同期参军,现已退伍回乡的邻居叹息着说道,“这事儿在当年可是极不光彩的,王家叔婶脸都丢尽了,好长一段时间在人前都抬不起头。”
被部队开除,回到家乡的王彪,身上已然披上了一层洗刷不掉的污点。
家乡的闲言碎语和异样目光让他难以忍受,于是他选择了离开,跟随同乡去了云山打工。
专案组在云山的调查反馈显示,王彪最初在矿上和小工程队里干活,凭藉在部队锻炼过的体魄和那股聪明劲,本来也能安稳度日。但也就是在那个时期,他接触并深陷进了当地一些隐蔽的赌博窝点。
“他就是在云山那边学坏的,染上了赌瘾。” 一位曾与他一同在云山打工的老乡证实,“一开始是小赌,后来越玩越大,工资发下来没捂热就送进了牌桌,欠了一屁股债。输了钱就红眼,总想着翻本,结果越陷越深。”
赌博像是一个无底洞,迅速吞噬了他本就不稳定的收入。
为了筹措赌资,王彪自然而然地,将罪恶的双手首先伸向了自己的家人。
他的二哥王刚,是兄弟几个里比较有出息的一个,经营着一个颇具规模的养猪场,成了王彪眼中现成的提款机。
陈东来和马福生特意找到了王刚进行核实。
在得知两人的来意后,王刚脸上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怨愤和疲惫。
陈东来直接开门见山:“我们了解到的情况,你弟弟王彪,从你这里偷窃了不少猪?具体数目是多少呢?”
提到这个,王刚深吸了一口气,彷彿要压下心头的怒火:“具体数目谁能天天记得那么清?反正,前后加起来,偷摸着弄走的小猪崽,还有快要出栏的肥猪,少说也有百八十头!都是为了抵他的赌债!”
这个数字让陈东来马福生感到震惊不已。百八十头猪,那可是一笔不菲的财富。
陈东来继续追问:“那据你估算,在你这个兄弟身上,你一共损失了多少钱?包括他直接偷走的猪。”
王刚用粗糙的手掌搓着脸,半晌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愤懑:“损失?光是那些猪,按市价算就不止两千元这个数了!还有他三天两头来找我,不是说他病了,就是出了啥急事,编各种理由要钱。前前后后,在我这儿,损失三千块钱是只多不少!这三千块,我得喂多久的猪,流多少汗才能挣回来?差点把我这整个养猪场都拖垮了!”
而受到王彪迫害的,远不止王刚一人。
陈东来和马福生在走访中了解到,王彪对其他几兄弟同样毫不手软。
他会以合夥做生意,急需周转等名义从兄弟们那里骗钱,甚至强行索要。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有时候连身患残疾,依靠微薄救济金生活的大哥也不放过。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王家亲戚压低声音说:“他大哥腿脚不便,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有点政府发的补助金。王彪这个混账,居然能厚着脸皮去他大哥家里,连哄带吓,把人家那点活命钱都拿走。他大哥气得直掉眼泪,可又能拿他这个无赖兄弟怎么办呢?真是造孽啊!”
随着家人被他一一榨干,亲友们对他彻底失望,纷纷避而远之后,王彪便开始更加肆无忌惮地将手伸向了周围的村民。
专案组四人在村里走访时,几乎随处可以听到对王彪的控诉。
“那是能借就借,借不到就偷,偷不到就直接抢!” 一位曾被王彪抢过的老农愤恨地说,“他赌输了,红了眼,什么事都干得出来!村里不少人家都被他偷过,鸡鸭鹅狗,甚至晾在院子里的粮食,他都能顺手牵羊。大家是怨声载道,恨之入骨啊!”
后来王彪的父亲王老栓对周保华和许学军讲述,到了后来,家里人对王彪已经完全绝望,“我们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家里从不主动联系他,也从不关心他的行踪和死活他回来,就是要钱。不回来,我们反倒清净。他是死是活,我们我们真的管不了,也不想管了”
这份失望与刻意为之的疏离,恰恰解释了为何在11月21日那起入室盗窃案发生后,派出所多次组织警力查王彪,却始终难以获得其准确行踪的原因之一。
他的家人,这个理论上最可能知晓其下落的关系网,早已主动切断了与他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