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几位参与埋尸的村民被安排在隔壁房间，由其他干警分别询问，旨在防止串供，也能通过对比证词发现细微的破绽。
许学军先是将陶瓷茶杯推到王老蔫面前，里面是刚沏的热茶，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一些室内的冰冷与僵硬。
他语气平和开口道：“王同志，别紧张，喝口水，我们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再详细了解下11月28号下午，你们帮忙处理王彪后事的具体经过。你把你知道的，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就行。”
王老蔫颤抖着手捧起茶杯，他抿了一小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马福生适时地接过话头，开始按照既定流程询问基本信息与王彪的关系等等。
王老蔫一一作答，随着问题的深入，话题不可避免的聚焦到养猪场那个下午。
许学军从桌上的文件袋里取出几张，墙壁上那些呈喷射状散布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斑点照片，推到王老蔫面前：“同志，你仔细看看这些照片。”
马福生在一旁补充道：“简单来说，自己吊死自己，血主要是往下流，很难这样溅到墙上，还溅得这么散。”
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配合着警方严谨的科学分析，王老焉死死盯着那些照片，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政…政府，”王老蔫声音干涩，不安的搓着脸，道出了当时的实情：“我…我说实话那天下午，王家老二刚子，火急火燎地跑来寻我们几个，说…说他家老四王彪，在养猪场那边没了，让我们搭把手，赶紧拾掇一下，拉去埋了”
许学军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没了？王刚当时具体怎么说的？是说自己上吊死的，还是只说人死了？”
王老蔫被问得一怔，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着：“刚子就说人没了，在猪场那边，脸色难看得很。我们我们当时心里都咯噔一下，但谁也没多问。王彪那人哎大家也没往别的方向想觉得肯定是他自己走的绝路”
马福生继续追问：“你们到了现场，把人从绳子上放下来的时候，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比如他头上，脸上有没有别的伤？屋里的血迹，你们当时一点没注意到？”
王老焉听到这话，下意识梗着脖子，情绪一下激动起来：“谁乐意细看呐！那就是个瘟神！活着祸害人，死了还给大家添麻烦！王刚给钱让埋了，我们心里也想着，赶紧弄完算了，省得晦气缠身！那屋里味道冲得很，又是猪粪又是那个味，谁还顾得上细看？”
他越说越激动，彷彿要将积压已久的情绪都宣洩出来：“按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入殓前，那得给死人擦洗身子，换上干干淨淨的寿衣，让他体体面面地上路，这也是对死者的尊重。可对他？呸！”他忍不住啐了一口，表达着极度的厌恶，接着说道，“没人愿意沾手！都觉得碰了他，倒霉三年！我们直接在养猪场里找到一床不知道垫了啥，又破又脏的被单，把那尸首一裹，拾起来就往后山抬了。说句昧良心的话，埋他的时候，心里头心里头都觉着是给村里除了一害，松快了不少。”
另外几位村民的供词与王老蔫高度吻合。
他们和王家人一样，对王彪的死亡没有任何悲伤，只有尽快摆脱麻烦的迫切。
这种集体性的冷漠和忽视，导致他们自动屏蔽了所有可能指向他杀的异常迹象。
他们共同构建了一个自杀的叙事，不是因为精心策划的谎言，而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都愿意相信并且希望这个祸害就是以这种自我了断的方式结束的。
审讯结束后，专案组四人汇总了目前掌握的信息。他们需要厘清下一步方向。
陈东来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的沉重，这才开口道：“如此一来，基本可以断定，王家养猪场根本不是什么自杀现场，而是确凿无疑的第一杀人现场！
王彪是在那里被人杀害，然后被兇手精心伪装成自缢的假象。
而帮助这个兇手完成伪装让这场谋杀几乎成功瞒天过海的，恰恰是死者至亲的冷漠和周围村民普遍的厌弃情绪。”
许学军点头，感叹道：“是啊，如果不是12月1日韩文明被杀害，而案件线索牵扯到了已经死亡的王彪，那么养猪场这起命案，很可能就会被当成一桩普通的，无人深究的自杀事件，永远埋在那片荒山的土坟之下”
接着，马福生提出了当前最核心，也是最令人困惑的问题，他指着黑板上划出的混乱时间线：“在养猪场杀害王彪的人是谁？他的动机是什么？12月1日杀害韩文明的兇手又是谁？为什么那个猪肉摊贩会指认卖给他猪蹄的就是王彪本人？一个在28号就已经被埋了的人，怎么可能在30号下午再次出现并作案？这时间上根本说不通！”
一直沉默听着三人分析的周保华，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做出决断：“问题必须一个个解决！小马，立即准备材料，向局里申请，对王彪进行开棺验尸！东来哥，你带人，拿着王彪的照片，再去一趟农贸市场，找到那个猪肉摊贩，让他再仔细辨认，30号下午四点多，卖给他猪肉的人，到底是不是王彪！一定要确认清楚！”
另一边，几位参与埋尸的村民被安排在隔壁房间，由其他干警分别询问，旨在防止串供，也能通过对比证词发现细微的破绽。
许学军先是将陶瓷茶杯推到王老蔫面前，里面是刚沏的热茶，氤氲的热气稍稍驱散了一些室内的冰冷与僵硬。
他语气平和开口道：“王同志，别紧张，喝口水，我们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再详细了解下11月28号下午，你们帮忙处理王彪后事的具体经过。你把你知道的，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我们就行。”
王老蔫颤抖着手捧起茶杯，他抿了一小口，滚烫的茶水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马福生适时地接过话头，开始按照既定流程询问基本信息与王彪的关系等等。
王老蔫一一作答，随着问题的深入，话题不可避免的聚焦到养猪场那个下午。
许学军从桌上的文件袋里取出几张，墙壁上那些呈喷射状散布已经变成暗褐色的斑点照片，推到王老蔫面前：“同志，你仔细看看这些照片。”
马福生在一旁补充道：“简单来说，自己吊死自己，血主要是往下流，很难这样溅到墙上，还溅得这么散。”
照片带来的视觉冲击，配合着警方严谨的科学分析，王老焉死死盯着那些照片，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政…政府，”王老蔫声音干涩，不安的搓着脸，道出了当时的实情：“我…我说实话那天下午，王家老二刚子，火急火燎地跑来寻我们几个，说…说他家老四王彪，在养猪场那边没了，让我们搭把手，赶紧拾掇一下，拉去埋了”
许学军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没了？王刚当时具体怎么说的？是说自己上吊死的，还是只说人死了？”
王老蔫被问得一怔，眯起眼睛努力回忆着：“刚子就说人没了，在猪场那边，脸色难看得很。我们我们当时心里都咯噔一下，但谁也没多问。王彪那人哎大家也没往别的方向想觉得肯定是他自己走的绝路”
马福生继续追问：“你们到了现场，把人从绳子上放下来的时候，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比如他头上，脸上有没有别的伤？屋里的血迹，你们当时一点没注意到？”
王老焉听到这话，下意识梗着脖子，情绪一下激动起来：“谁乐意细看呐！那就是个瘟神！活着祸害人，死了还给大家添麻烦！王刚给钱让埋了，我们心里也想着，赶紧弄完算了，省得晦气缠身！那屋里味道冲得很，又是猪粪又是那个味，谁还顾得上细看？”
他越说越激动，彷彿要将积压已久的情绪都宣洩出来：“按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入殓前，那得给死人擦洗身子，换上干干淨淨的寿衣，让他体体面面地上路，这也是对死者的尊重。可对他？呸！”他忍不住啐了一口，表达着极度的厌恶，接着说道，“没人愿意沾手！都觉得碰了他，倒霉三年！我们直接在养猪场里找到一床不知道垫了啥，又破又脏的被单，把那尸首一裹，拾起来就往后山抬了。说句昧良心的话，埋他的时候，心里头心里头都觉着是给村里除了一害，松快了不少。”
另外几位村民的供词与王老蔫高度吻合。
他们和王家人一样，对王彪的死亡没有任何悲伤，只有尽快摆脱麻烦的迫切。
这种集体性的冷漠和忽视，导致他们自动屏蔽了所有可能指向他杀的异常迹象。
他们共同构建了一个自杀的叙事，不是因为精心策划的谎言，而是因为他们内心深处，都愿意相信并且希望这个祸害就是以这种自我了断的方式结束的。
审讯结束后，专案组四人汇总了目前掌握的信息。他们需要厘清下一步方向。
陈东来深吸一口气，试图驱散心头的沉重，这才开口道：“如此一来，基本可以断定，王家养猪场根本不是什么自杀现场，而是确凿无疑的第一杀人现场！
王彪是在那里被人杀害，然后被兇手精心伪装成自缢的假象。
而帮助这个兇手完成伪装让这场谋杀几乎成功瞒天过海的，恰恰是死者至亲的冷漠和周围村民普遍的厌弃情绪。”
许学军点头，感叹道：“是啊，如果不是12月1日韩文明被杀害，而案件线索牵扯到了已经死亡的王彪，那么养猪场这起命案，很可能就会被当成一桩普通的，无人深究的自杀事件，永远埋在那片荒山的土坟之下”
接着，马福生提出了当前最核心，也是最令人困惑的问题，他指着黑板上划出的混乱时间线：“在养猪场杀害王彪的人是谁？他的动机是什么？12月1日杀害韩文明的兇手又是谁？为什么那个猪肉摊贩会指认卖给他猪蹄的就是王彪本人？一个在28号就已经被埋了的人，怎么可能在30号下午再次出现并作案？这时间上根本说不通！”
一直沉默听着三人分析的周保华，用手指重重敲了敲桌面，做出决断：“问题必须一个个解决！小马，立即准备材料，向局里申请，对王彪进行开棺验尸！东来哥，你带人，拿着王彪的照片，再去一趟农贸市场，找到那个猪肉摊贩，让他再仔细辨认，30号下午四点多，卖给他猪肉的人，到底是不是王彪！一定要确认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