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慌随着寻找无果和流言的发酵不断升级，最终，在周卫东心里，早已被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他急于找到一个出口，从自身失职的沉重压力下挣脱出来
他受不了村里人那些隐含责备的目光，更无法独自面对漫漫长夜里，那个属于小花，空荡荡床铺带来的无声诘问。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到那个跑回娘家的徐桂香。
是的，就是她。一切的根源，一切的错处，此刻都无比顺理成章地汇聚到了这个不在场的女人身上。
周卫东在自家堂屋里跳脚，对着闷头抽烟的父亲和撇著嘴的母亲咆哮：“要不是徐桂香三天两头往她那破娘家跑，撒手不管孩子，小花能丢吗？能让人贩子盯上吗？！啊？！”
周大爷依旧闷头抽烟，不吭声，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周大娘则立刻顺着儿子的话头，添上了一把火：“可不是嘛！她这个当妈的要是在家，孩子能落了单，能让人贩子盯上吗？！这下好了，孩子没了，我看她拿什么脸见咱！当初我就说”
“我去把她弄回来！”周卫东赤红着眼睛，“孩子没了，她这当妈的还想在外头躲清静？门都没有！”
他借了辆摩托，带着一身的怒气与急于归咎罪责的迫切前往了徐桂香娘家
在争执和左邻右舍的复杂目光中，徐桂香被半拖半拽拉回了周卫东家。
脚刚踏进堂屋门槛，甚至没等她站定喘口气，周大娘积压了数日的怒火，迫不及待的将失职母亲这个标签贴在徐桂香身上：“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认得这个家门啊？！你看看！小花让人拐跑了！就是你！整天往娘家跑！你当的啥妈？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你要是在家，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孩子她能落了单？能让那些挨千刀的人贩子有机可乘吗？！”
徐桂香被这劈头盖脸的怒吼砸懵了，旋即，一股混合著长久积怨，委屈和被无理指控的愤怒，怒火，猛地冲上了头顶，烧得她浑身颤抖，眼睛通红：“我为啥跑？！你摸着你那良心问问！我在这个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儿子抬手就打，你们当爹妈的，指着我的鼻子骂，什么难听话没说过？我是你们周家买来的牲口吗？！我不跑？我不跑我等著被你们活活打死，骂死在这个院子里吗？！”
她浑身发抖，目光扫过阴沉着脸的周大爷，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周大娘，最后视线回到周卫东脸上：“小花丢了，你们怪我？我走的时候，家里是有三个大活人！她爷爷，她奶奶，还有你！你们是都瞎子了？！没有心？一个七岁的孩子都看不住？现在孩子没了，你们倒好，三张嘴齐刷刷对准我一个，把所有的错都往我一个人头上扣？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徐桂香！”周大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刺耳，“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啊？！我们老的，辛辛苦苦一辈子，土里刨食，勒紧裤腰带把你男人拉扯大，给他娶媳妇成家，到了了，还得给你当牛做马看孩子？我是你的老妈子？我有这个义务吗？！孩子是你生的，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自己不管教，自己往外跑，出了事就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没门！”
周大爷也终于重重磕了磕烟袋锅子，沉浊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大家长权威：“卫东媳妇，你太不像话。平日里顶撞公婆，不顾家，现在孩子出了事，不想想自己当妈的过失，反倒怪起我们来了？我们周家，没这个规矩！”
“就是！”周大娘得到声援，气势更盛，手指几乎要戳到徐桂香脸上，“你自己看看，你跑的这些天，家里乱成啥样？我们老两口一大把年纪，还得伺候你们一家子，到头来还要落埋怨？你这媳妇，我们周家真是要不起！”
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分析小花可能去了哪里，该如何寻找，而是急切地划清界限，抢占道德高地，将失职母亲的标签死死钉在徐桂香身上。
小花的失踪，在他们口中，迅速从一桩令人心焦的可能悲剧，变成了一场关于谁更错，谁该背负罪责的家庭内部审判。
徐桂香孤立无援。
丈夫的暴怒，公婆的联合指责，将她围困在中间。她看着周卫东那因愤怒扭曲的面孔，看着公婆那冷漠理直气壮的神情，暴怒终于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
“周卫东！你不是人！你们一家子都不是人！小花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她哭喊著，扑上去撕打周卫东。
周卫东正在气头上，被她这一激，更是火冒三丈：“反了你了！”他一把攥住徐桂香挥舞过来的手腕，用力狠狠一搡。
徐桂香惊叫一声，踉跄著向后倒去，撞在身后的饭桌上。桌上没来得及收拾的碗筷哗啦啦摔了一地
“你还敢动手？！你打啊！你打死我好了！反正这日子也没法过了！”徐桂香披头散发，状若疯狂，从地上挣扎起来，又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
两人顿时扭打作一团。
恶毒的咒骂凄厉的哭喊，物品碎裂倾倒的噪音
周大爷和周大娘，就站在一步开外的地方，冷眼看着。
他们没有拉架。
周大娘甚至往前挪了半步，添油加醋道：“卫东，你看看她！像啥样子！哪有媳妇跟自家男人动手的？这要传出去，我们周家的脸往哪儿搁！”
“就是，没大没小，忤逆不孝！”周大爷附和，语气里满是厌恶，“这样的媳妇，早该好好教训！”
周卫东听到父母的话，仿佛得到了鼓励，下手更重。
左邻右舍被惊动，有人影在院墙外探头探脑，低声议论。
“周卫东家又打起来了”
“唉，听说他家小花丢了”
“这节骨眼上还打造孽哟”
“那老两口也不拉一下”
“拉什么呀，没听见还在那儿煽风点火呢”
恐慌随着寻找无果和流言的发酵不断升级，最终，在周卫东心里，早已被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他急于找到一个出口，从自身失职的沉重压力下挣脱出来
他受不了村里人那些隐含责备的目光，更无法独自面对漫漫长夜里，那个属于小花，空荡荡床铺带来的无声诘问。
他几乎是本能地想到那个跑回娘家的徐桂香。
是的，就是她。一切的根源，一切的错处，此刻都无比顺理成章地汇聚到了这个不在场的女人身上。
周卫东在自家堂屋里跳脚，对着闷头抽烟的父亲和撇著嘴的母亲咆哮：“要不是徐桂香三天两头往她那破娘家跑，撒手不管孩子，小花能丢吗？能让人贩子盯上吗？！啊？！”
周大爷依旧闷头抽烟，不吭声，烟雾缭绕里看不清表情。
周大娘则立刻顺着儿子的话头，添上了一把火：“可不是嘛！她这个当妈的要是在家，孩子能落了单，能让人贩子盯上吗？！这下好了，孩子没了，我看她拿什么脸见咱！当初我就说”
“我去把她弄回来！”周卫东赤红着眼睛，“孩子没了，她这当妈的还想在外头躲清静？门都没有！”
他借了辆摩托，带着一身的怒气与急于归咎罪责的迫切前往了徐桂香娘家
在争执和左邻右舍的复杂目光中，徐桂香被半拖半拽拉回了周卫东家。
脚刚踏进堂屋门槛，甚至没等她站定喘口气，周大娘积压了数日的怒火，迫不及待的将失职母亲这个标签贴在徐桂香身上：“你还知道回来？！你还认得这个家门啊？！你看看！小花让人拐跑了！就是你！整天往娘家跑！你当的啥妈？你心里还有这个家吗？！你要是在家，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孩子她能落了单？能让那些挨千刀的人贩子有机可乘吗？！”
徐桂香被这劈头盖脸的怒吼砸懵了，旋即，一股混合著长久积怨，委屈和被无理指控的愤怒，怒火，猛地冲上了头顶，烧得她浑身颤抖，眼睛通红：“我为啥跑？！你摸着你那良心问问！我在这个家过的什么日子？！你儿子抬手就打，你们当爹妈的，指着我的鼻子骂，什么难听话没说过？我是你们周家买来的牲口吗？！我不跑？我不跑我等著被你们活活打死，骂死在这个院子里吗？！”
她浑身发抖，目光扫过阴沉着脸的周大爷，和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的周大娘，最后视线回到周卫东脸上：“小花丢了，你们怪我？我走的时候，家里是有三个大活人！她爷爷，她奶奶，还有你！你们是都瞎子了？！没有心？一个七岁的孩子都看不住？现在孩子没了，你们倒好，三张嘴齐刷刷对准我一个，把所有的错都往我一个人头上扣？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徐桂香！”周大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刺耳，“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啊？！我们老的，辛辛苦苦一辈子，土里刨食，勒紧裤腰带把你男人拉扯大，给他娶媳妇成家，到了了，还得给你当牛做马看孩子？我是你的老妈子？我有这个义务吗？！孩子是你生的，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自己不管教，自己往外跑，出了事就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没门！”
周大爷也终于重重磕了磕烟袋锅子，沉浊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大家长权威：“卫东媳妇，你太不像话。平日里顶撞公婆，不顾家，现在孩子出了事，不想想自己当妈的过失，反倒怪起我们来了？我们周家，没这个规矩！”
“就是！”周大娘得到声援，气势更盛，手指几乎要戳到徐桂香脸上，“你自己看看，你跑的这些天，家里乱成啥样？我们老两口一大把年纪，还得伺候你们一家子，到头来还要落埋怨？你这媳妇，我们周家真是要不起！”
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分析小花可能去了哪里，该如何寻找，而是急切地划清界限，抢占道德高地，将失职母亲的标签死死钉在徐桂香身上。
小花的失踪，在他们口中，迅速从一桩令人心焦的可能悲剧，变成了一场关于谁更错，谁该背负罪责的家庭内部审判。
恐慌随着寻找无果和流言的发酵不断升级，最终，在周卫东心里，早已被更汹涌的情绪所取代，他急于找到一个出口，从自身失职的沉重压力下挣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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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争执和左邻右舍的复杂目光中，徐桂香被半拖半拽拉回了周卫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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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桂香！”周大娘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拔高了声音，尖利刺耳，“你这话说的亏心不亏心？！啊？！我们老的，辛辛苦苦一辈子，土里刨食，勒紧裤腰带把你男人拉扯大，给他娶媳妇成家，到了了，还得给你当牛做马看孩子？我是你的老妈子？我有这个义务吗？！孩子是你生的，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自己不管教，自己往外跑，出了事就想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没门！”
周大爷也终于重重磕了磕烟袋锅子，沉浊开口，带着不容置疑的大家长权威：“卫东媳妇，你太不像话。平日里顶撞公婆，不顾家，现在孩子出了事，不想想自己当妈的过失，反倒怪起我们来了？我们周家，没这个规矩！”
“就是！”周大娘得到声援，气势更盛，手指几乎要戳到徐桂香脸上，“你自己看看，你跑的这些天，家里乱成啥样？我们老两口一大把年纪，还得伺候你们一家子，到头来还要落埋怨？你这媳妇，我们周家真是要不起！”
每一句话，都不是在分析小花可能去了哪里，该如何寻找，而是急切地划清界限，抢占道德高地，将失职母亲的标签死死钉在徐桂香身上。
小花的失踪，在他们口中，迅速从一桩令人心焦的可能悲剧，变成了一场关于谁更错，谁该背负罪责的家庭内部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