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从小到大，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秘密，甚至连晚上睡觉做什么梦，都毫无保留地，被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妖女，看了个一干二净！
她……她以后还怎么见人啊！
这位慈航静斋数万年来，最为出色，也最为冰清玉洁的圣女，此刻，道心彻底乱了。
而另一边的苏清瑶，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虽然是魔门妖女，行事向来百无禁忌。
但神魂交融这种事情，对她来说，也同样是第一次。
“我……”
最终，还是宁无尘，先打破了这尴尬的沉默。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李牧歌面前，对着他，深深地，深深地，行了一个大礼。
“多谢……李道友，出手相救。”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
“先前，是无尘鲁莽了，误会了道友，还险些酿成大祸。此番救命之恩，点道之情，宁无尘，永世不忘。”
李牧歌看着她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
“举手之劳，不必挂齿。”他摆了摆手，“以后，别再这么冲动就行了。”
“不。”宁无尘却执拗地摇了摇头，她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无比认真地看着李牧歌，“此恩，非举手之劳。”
“今日，我宁无尘，在此立誓。”
“我宁无尘，欠李道友一个天大的因果。
日后，道友但有差遣，只要不违背我立身之本，我宁无尘，必将全力以赴，万死不辞！”
这番话，她说得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这承诺的分量，重得可怕！
要知道，慈航静斋虽然人丁不旺，但每一代传人，都是地仙界顶尖的存在。
其背后，更是与佛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得到她们的一个承诺，几乎等同于，在关键时刻，多了一条命！
李牧歌看着她那认真的样子，知道她是当真了。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好，这份因果，我记下了。”
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尤其，还是慈航静斋这样的朋友。
见李牧歌应下，宁无尘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表情。
而就在这时，一旁的苏清瑶，也扭着她那水蛇般的腰肢，走了过来。
她似乎已经从刚才的尴尬中，恢复了过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招牌式的媚笑。
“哎哟，小尼姑，这就以身相许了？你们正道中人，报恩的方式，还真是直接呢。”
她调侃了宁无尘一句，然后，便将那双水汪汪的桃花眼，落在了李牧歌的身上。
“你光救她，不救我吗？”
她伸出一根纤纤玉指，轻轻地，在李牧歌的胸口画着圈圈。
李牧歌被她这大胆的动作，搞得有些无奈。
“日后有缘吧，日后再说。”
苏清瑶听到他这番话，也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咯咯咯，好一个‘日后有缘’。那奴家，可就等着你的‘缘分’了哦。”
她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用一种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吐气如兰：
“到时候，奴家一定……好好‘报答’你。”
李牧歌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个妖女！
就在这气氛又开始变得古怪起来的时候。
“轰隆——”
整座断龙山脉，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无比凌厉，无比孤傲，仿佛要将苍天都捅出一个窟窿的恐怖刀意，从山脉的另一端，冲天而起！
那刀意，纯粹到了极致，仿佛天地之间，除了刀，便再无他物！
“恩？”
李牧歌的目光，瞬间被那股刀意吸引。
他转过头，望向刀意传来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又来了一个有趣的家伙。”
那股冲天而起的刀意，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其品质之高，锋芒之锐，却让在场的三人，都心神一震。
“好强的刀意……”宁无尘捂着胸口，那股凌厉的气息，让她本就受了伤的神魂，又是一阵刺痛。
“这股味道，错不了。”苏清瑶的眼中，却闪铄着兴奋的光芒，“是那个女人！”
“哪个女人？”李牧歌问道。
“还能有谁？”
苏观澜媚眼一挑，解释道，
“这断龙山脉附近，除了武当的这处破道观，还有另一处遗迹，那便是当年‘小李飞刀’李寻欢的宗门旧址。”
“而现在，占据那里的，是他的传人，一个叫叶红雪的女人。江湖人称‘刀痴’。”
“刀痴？叶红雪？”李牧歌对这个名字，感觉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没错。”
苏清瑶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战斗狂人。她常年坐镇那处名为‘飞刀镇’的遗迹，向天下所有的刀客，发出挑战。”
“据说，她的刀，已经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境界。凡是败在她手下的人，都必须留下一缕自己的刀意本源，作为她的‘藏品’。”
苏清瑶说到这里，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李牧歌。
“她这么做，就是为了观摩天下万般刀意，熔于一炉，从而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无上刀道。”
“到目前为止，她挑战了上百位成名已久的刀道高手，无一败绩。”
李牧歌听完，心中的兴趣，愈发的浓厚了。
收集天下刀意，熔炼己道？
好大的魄力！好狂的性子！
他那具虎妖分身，所走的，正是以力证道，以霸道刀意，斩破一切的刚猛路子。
而他刚刚，又从与宋青阳的交手中，领悟了一丝“方中藏圆，刚柔并济”的道理。
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对手，来印证自己的感悟。
这个叶红雪，简直就是送上门来的最佳磨刀石！
“走，去看看。”
李牧歌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的尤豫。
“咯咯咯，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苏清瑶娇笑一声，很自然地，就挽住了李牧歌的骼膊，
“正好，奴家神魂有伤，需要跟在‘李神医’身边，好好‘疗养’呢。”
她这副亲昵的模样，让一旁的宁无尘，看得秀眉紧蹙。
这个妖女！简直不知羞耻！
李牧歌有些无奈地想挣开她的手，但苏清瑶却缠得更紧了，那柔软的身体，几乎整个都贴了上来。
他只能叹了口气，由她去了。
他转头，看向宁无尘，说道：“宁姑娘，你道心不稳，神魂有伤，不宜再与人争斗。还是早日返回静斋，闭关静养吧。”
宁无尘闻言，心中一黯。
她知道，李牧歌说的是实话。
经过刚才那场变故，她的道心，确实是乱了。
她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次的感悟，以及……理清自己心中，那份对眼前这个男人，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化作了一声叹息。
“李道友，你……多加小心。”
她深深地看了李牧歌一眼，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自己的神魂深处。
然后，她不再停留，对着李牧歌和苏清瑶，行了一个道家嵇首，便转身，化作一道白色的虹光，消失在了天际。
看着宁无尘离去的背影，苏清瑶撇了撇嘴：“假正经。”
李牧歌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辨明了方向，便带着她，朝着那股刀意传来的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