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伯,红孩儿,为我护法。”
“是,主上!”
“大王您放心!”
两人立刻应声,一左一右,将李牧歌护在中间,警剔地注视着四周。
李牧歌闭上双眼,开始疯狂运转功法,修复伤体。
混沌道果缓缓旋转,一丝丝精纯的混沌本源之力,艰难地修复着他那破碎的元神和肉身。
这是一个无比痛苦和漫长的过程,每一次法力的运转,都会牵动元神上的寂灭道痕,带来钻心般的剧痛。
但李牧歌,硬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地撑了下来。
七天七夜。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身上的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气息也稳定了下来,虽然依旧虚弱,但总算没有了性命之忧。
他站起身,走到水帘洞的洞口,看着外面云海翻腾,霞光万道。
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
他必须蛰伏,必须忍耐。在拥有足够的力量之前,他不能再象以前那样肆无忌惮。
他心念一动,一道神念,从他的身上散发出去,瞬间传遍了三界。
“天庭斗部元帅李牧歌,于西牛贺洲偶有所感,即日起,闭关千年,不问世事!”
这是做给那些圣人看的。他要示弱,让他们以为自己道心已溃,彻底认怂了。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暗中,积蓄力量,谋划那惊天动地的复仇。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回到洞中,看着石壁上那根同样布满了裂痕的如意金箍棒,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斩三尸之路,已断。”
“既然此路不通……”
“那这条路,不走也罢!”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水帘洞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尽的,深邃的,浩瀚的星空。
“圣人封了我的道,那我就自己,走出一条全新的道!”
“星空斩自我,以力破混元!”
“从今天起,我李牧歌,不求长生,不求逍遥!”
“我只求,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这地,再也埋不了我心!这漫天神佛,都烟消云散!”
他正准备详细规划自己接下来的道路,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水帘洞的上空,九天云层猛地被一股无上伟力撕开,一道璀灿夺目的金色霞光,穿透了无尽虚空,笔直地,照射了下来。
那金光之中,一卷金色的法旨,缓缓展开。
法旨之上,没有文本,只有一个古朴、玄奥的“道”字印记。
但当这法旨出现的瞬间,整个三界,所有生灵,无论仙凡,无论修为高低,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一股源自于天道本源的,至高无上的威压!
风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这位上古大巫,此刻竟被压得连头都抬不起来,浑身都在颤斗。
“道……道祖法旨!”
李牧歌的心,猛地一沉。
他死死地盯着那卷金色的法旨,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才刚刚宣布闭关千年,鸿钧的法旨就到了?这是巧合吗?
不,绝不是!
那道祖,一直在看着自己!从头到尾,西牛贺洲发生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一个宏大、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在水帘洞中,在李牧歌的脑海里,在三界六道所有大能的心中,同时响起。
“紫霄宫,重开。凡混元级数者,皆需赴会。”
“另,着天庭斗部元帅李牧歌,同往,旁听。”
声音消散,金光敛去,那卷法旨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李牧歌的眉心,化作一个坐标印记。
水帘洞中,一片死寂。
风伯和红孩儿目定口呆地看着李牧歌,脑子一片空白。
李牧歌自己,也愣在了原地。
紫霄宫重开?点名让他去旁听?
他现在身受重伤,道途被断,实力十不存一,鸿钧在这个时候召他去紫霄宫,那个圣人云集的地方,是想干什么?
正在丹炉前打盹的老子,缓缓睁开了那双仿佛蕴含着宇宙生灭的双眼。
他看了一眼下方水镜中,花果山上空那还未完全消散的金光,无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丝诧异。
“师尊此举,是何用意?”
他有些想不通。
李牧歌刚刚在西牛贺洲吃了那么大的亏,被准提打得道基近乎崩溃,正是道心最脆弱的时候。
按理说,这个时候应该让他自生自灭,在绝望中彻底沉沦,最后乖乖上那封神榜才是。
可师尊鸿钧,偏偏在这个时候,将他召入紫霄宫。
那个地方,六圣齐聚。
把他这么一个重伤之躯丢进去,和把一只羊羔丢进狼群有什么区别?
“莫非,师尊是想借我等之手,彻底了结了他?”
老子掐指一算,却发现天机一片混沌,关于李牧歌的一切,都被一股更高级别的力量给屏蔽了。
“罢了,去看看便知。”老子站起身,拂了拂袖子,身影便消失在了兜率宫中。
崐仑山,玉虚宫。
元始天尊的脸色,比老子还要难看。
“师尊到底在想什么!”他一掌拍在身前的玉案上,眼中满是怒火和不解。
在他看来,李牧歌这种不敬圣人,搅乱天数的异数,早就该被天打雷劈,挫骨扬灰了。
之前让他活着,是为了让他去填封神榜的劫。
现在他已经被准提废了,道途已断,为什么还要给他进紫霄宫听道的资格?
他配吗?
“哼!去了也好!”元始天尊冷哼一声,“到了紫霄宫,在师尊眼皮子底下,我看他还怎么狂!正好,当着师尊的面,与他清算一番因果!”
他打定主意,这次去紫霄宫,定要让李牧歌好看。
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得到法旨的瞬间,却是心头一紧。
“坏了!师尊怎么在这个时候召见牧歌?”
他比谁都清楚李牧歌现在的状况有多糟糕。
西牛贺洲一战,他虽然没有亲至,但也一直在关注。
只可惜被元始天尊一直拦着无法脱身。
当看到准提圣人亲自下场,以七宝妙树刷落李牧歌的化身和法宝,最后更是降下菩提金身,打出寂灭道痕时,通天的心都凉了半截。
他知道,李牧歌完了。
可现在,鸿钧一道法旨,又把他推到了风口浪尖。
“不行,我得去保他!”
通天教主想也不想,抓起身边的青萍剑,便化作一道剑光,冲向了三十三天外。
他已经失去太多弟子了,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李牧歌这个唯一能让他看得上眼的小辈,也死在自己面前。
娲皇宫。
女娲圣人幽幽一叹,绝美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她看了一眼身旁,那被七宝妙树镇压,关在“寂灭佛国”中,至今还未脱困的善尸“风后”,心中更是烦闷。
“李牧歌……你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她对李牧歌的感官很复杂。
一方面,这小子是妖族未来的希望,手持招妖幡,身负混沌道果,潜力无穷;另一方面,他又太过疯狂,行事肆无忌惮,这次更是把西方二圣得罪死了。
如今被道祖点名,前途未卜,生死难料。
“也罢,终究是身负我妖族气运之人,不能见死不救。”
女娲也动身前往紫霄宫,她决定,到时候看情况,实在不行,就豁出脸皮,向道祖求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