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星空。
这里是盘古开天辟地后,清气上升,浊气下沉,所剩下的,最原始,也最混乱的地带。
无穷无尽的星辰,悬浮在死寂的黑暗之中。有的,燃烧着熊熊烈焰,如同巨大的火球;有的,则冰冷刺骨,散发着绝对零度的寒意。
这里没有天地灵气,只有狂暴的,足以撕裂大罗金仙仙躯的星辰罡风,和无处不在的,致命的混沌射线。
自上古以来,这里便是生命的禁区,绝地。
除了那些天生的星空巨兽,和少数修炼特殊功法的准圣大能,几乎没有人,敢于深入此地。
但今天,一道身影,却义无反顾地,一头扎了进来。
“噗!”
刚一进入星空,李牧歌就感觉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他那本就布满裂痕的混沌斗战体,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瞬间,又崩裂开数道口子,金色的血液,不要钱似的,向外喷洒。
更要命的是,体内的三宝反噬,在失去了太极图和盘古幡的镇压之后,变得更加狂暴!
招妖幡的幡面,在他的体内,疯狂地抖动,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四分五裂!
“该死!”
李牧歌咬着牙,强行运转体内那为数不多的混沌之力,死死地压制着反噬。
他知道,自己必须,在招妖幡彻底崩碎之前,找到那遁去的一,斩出自我尸!
可是,那“一”,究竟在哪里?
李牧歌的神念,如同蛛网般,朝着四面八方,疯狂地蔓延开去。
他扫过一颗颗巨大的恒星,扫过一片片冰冷的陨石带,扫过那些在黑暗中游弋的,奇形怪状的星空巨兽。
但,他什么都没有找到。
这里,除了死寂,就是毁灭。
哪里,有半分生机?
“道祖,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李牧歌的心中,第一次,对鸿钧的指点,产生了怀疑。
难道,自己,真的领会错了?
就在这时,他体内的招妖幡,猛地一震!
一股更加恐怖的反噬之力,爆发开来!
“噗——!”
李牧歌再次喷出一口鲜血,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快要被震碎了!
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眼前的景象,也开始变得扭曲。
他看到,自己手中的招妖幡,裂痕越来越多,那刚刚开辟出的“小洪荒”世界,正在走向崩溃。
他看到,那根紫色的长香,已经,燃烧到了尽头。
“要……结束了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了上来。
他终究,还是没能,逆天改命。
“我不甘心!”
“我还没有,找那两个老秃驴报仇!”
“我还没有,让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
“我……绝不能,死在这里!”
一股求生的本能,支撑着他,强行,再次凝聚起一丝心神。
他将这最后一丝心神,沉入了自己的识海,沉入了自己的混沌道果之中。
他要看看,自己的道,自己的路,究竟,错在了哪里。
他的识海中,那颗布满了裂痕的混沌道果,正在缓缓地,走向寂灭。
道果之上,善尸“风后”的印记,光芒暗淡,被一股寂灭之力,死死地镇压着。
恶尸“冥河”的印记,更是充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崩碎。
而那代表着“自我”的局域,却是一片空白。
“自我……自我……”
李牧歌喃喃自语。
“我的自我,到底是什么?”
是穿越前,那个在蓝星上,庸庸碌碌的普通人?
还是穿越后,这个在洪荒中,搅动风云,算计圣人,狂傲不羁的李牧歌?
他忽然,有些迷茫了。
就在他迷茫的瞬间,他那即将崩溃的混沌道果,猛地,一颤!
道果的内核处,一点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金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那光芒,很熟悉。
那是……
斗战圣火的本源!
是当年,孙悟空兵解之后,留给他的,那最后的一点,不屈的意志!
那点金光,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变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灸热!
一股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充满了战斗与反抗意志的力量,从那金光中,散发出来!
在这股力量的照耀下,李牧歌那迷茫的意识,瞬间,清醒了!
“我明白了!”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原本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暗淡的眸子,在这一刻,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我李牧歌的自我,既不是过去的凡人,也不是现在的仙神!”
“我的自我,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
“那就是——斗!”
“与天斗!与地斗!与圣人斗!”
“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就是我的道!我的自我!”
他仰天长啸,声音,在死寂的星空中,传出老远!
随着他这一声长啸,他体内,那颗即将寂灭的混沌道果,轰然,停止了崩溃!
那一点金色的斗战圣火本源,彻底爆发!
金色的火焰,瞬间,席卷了整个道果!
那道由准提圣人留下的,号称无解的“寂灭道痕”,在接触到这股纯粹的斗战意志的瞬间,竟然,发出了“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开始,缓缓地,消融!
“哈哈哈哈!准提!看到了吗?!”
“你的寂灭大道,灭得了生机,灭得了法力,但你,灭不了我的……斗志!”
李牧歌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无边的快意!
他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斩三尸,斩的是善、恶、执念。
但他的道,是斗!是战!是永不屈服的反抗!
他要斩的,不是这些东西!
他要斩的,是那个,会迷茫,会软弱,会向命运低头的……“假我”!
他要斩出的,是那个,最纯粹的,最原始的,只为战斗而生的……“真我”!
“星空为炉,斗志为火!”
“今日,我李牧歌,于此地,斩出……斗战真我!”
他爆喝一声,将自己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精气神,都融入了那熊熊燃烧的斗战圣火之中!
他要以自身为薪柴,点燃那,足以焚尽九天的,不屈之火!
“轰!”
金色的火焰,冲天而起,将他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在火焰的煅烧之下,他的肉身,在寸寸消融。
他的元神,也在烈火中,发出了痛苦的嘶吼。
这是一个,比重塑肉身,还要痛苦万倍的过程!
这是,真正的,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而在那金色火焰的中心,一个全新的,纯粹由斗战意志凝聚而成的身影,正在缓缓地,孕育成形!
那个身影,与李牧歌长得一模一样,但他的眼神,却充满了,对战斗的,最极致的渴望!
他的手中,握着一根,同样由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棍子!
如意金箍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