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歌随手将那株七宝妙树插在腰间,目光转向了不远处的接引。
接引圣人此刻浑身是血,身上的金色袈裟早已破烂不堪。他看着李牧歌,眼中满是悲怆与绝望。
“接下来该你了。”李牧歌淡淡地开口,脚下一踏,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接引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没有反抗的力气了。
就在李牧歌的拳头即将轰在接引面门上的瞬间——
“够了。”
一个苍老却威严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
时间,在这一刻停滞了。
李牧歌的拳头停在了距离接引面门不到三寸的地方,他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在了半空中,动弹不得。
下一刻,虚空裂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从虚空中缓缓走出。他的面容看不真切,身上的气息却让整个三界都在颤斗。
鸿钧道祖。
“拜见老师!”太上老君、元始天尊、通天教主三人同时躬身行礼。
“拜见道祖!”所有还活着的仙神都跪伏在地。
鸿钧道祖没有理会众人的行礼,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李牧歌。
“杀劫已经结束了。”鸿钧道祖开口道。“佛门气运已散,天道平衡已经重新创建。你可以停手了。”
李牧歌被那股力量束缚着,但他的眼神却没有半分畏惧。
“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李牧歌冷笑一声。“鸿钧,你这个棋手,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家伙竟然敢直呼道祖的名讳?!
鸿钧道祖沉默了片刻。
“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继续杀下去,对你没有好处。”
“我的任务?”李牧歌嗤笑一声。“谁给我的任务?你吗?”
鸿钧道祖抬起手,轻轻一挥。
束缚李牧歌的力量消失了。
“退下吧。”鸿钧道祖说完,身形便要消失在虚空中。
“等等。”李牧歌突然开口。“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鸿钧道祖停下了脚步。
“你说准提是你手中的棋子,我也是你手中的棋子。”李牧歌盯着鸿钧道祖的背影。“那我想知道,你自己……又是谁手中的棋子?”
鸿钧道祖的身影顿了顿。
“你会知道的。”他留下这句话,彻底消失在了虚空中。
李牧歌看着鸿钧消失的虚空,沉默片刻,最终收回了目光。
接引圣人瘫坐在废墟之上,眼神空洞。
“滚回你的灵山去。”李牧歌转身离开,“下次再让我看到佛门东扩,就不是死一个准提那么简单了。”
接引没有说话,只是缓缓起身,带着残存的佛门弟子消失在天际。
这一战之后,三界格局彻底改写。
李牧歌没有回金鳌岛,而是在东海之滨找了个小岛,躺在礁石上晒太阳。他手里把玩着那株七宝妙树,琢磨着要不要把它改造成钓鱼竿。
通天教主倒是来找过他几次,每次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打发走。什么重振截教、什么整顿门风、什么收徒传道,李牧歌一概不感兴趣。
“我只是个打工的。”他对通天说,“别指望我给你管理门派。”
通天也不强求,只是笑着离开了。
倒是三霄、赵公明这些截教弟子,开始在洪荒各地重建道场。没了佛门的压制,截教气运回升得极快。短短数百年,截教道统再次遍布三界。
西方灵山则彻底龟缩了。
接引带着残部躲在须弥山深处,再也不敢有半分东进的念头。佛门弟子见了截教之人,都要绕道走。那场战斗的阴影,深深刻在了每个佛门中人的心里。
东方道教也逐渐归隐。
太上老君回了兜率宫,元始天尊回了玉虚宫,三清之间再无争斗。他们都明白,现在的洪荒,已经不是他们能掌控的了。
人族和妖族之间的隔阂,也在这个新纪元里慢慢消融。
起初还有冲突,但随着时间推移,两族开始通婚,开始交流,开始共同创建城池。数千年后,人妖之分已经模糊不清,混血后代遍布三界。
文明在这片土地上开始重新生长。
没有了佛门的度化,没有了道教的清规,人族和妖族反而爆发出了惊人的创造力。各种奇思妙想的法宝被发明出来,各种修炼体系被创造出来。
李牧歌偶尔会下山走走,看着那些热闹的集市,听着那些小贩的叫卖声,心里倒是觉得挺有意思。
有一次,他在一个人妖混居的小镇上,看到一个半妖小孩被人欺负。
“你个杂种!”几个人族少年围着那小孩,“滚出我们镇子!”
李牧歌本来不想管,但那小孩倔强的眼神让他想起了什么。
“喂。”他走过去,“欺负小孩算什么本事?”
那几个少年转过头,看到李牧歌的脸色,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
“关你什么事?”为首的少年色厉内荏。
李牧歌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们一眼。
那几个少年突然感觉浑身冰冷,象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他们丢下那个半妖小孩,落荒而逃。
“谢谢大哥哥。”半妖小孩抹着眼泪说。
李牧歌摸了摸他的头:“别哭了,哭唧唧的象什么样子。”
“可是他们都说我是杂种……”
“杂种怎么了?”李牧歌笑了,“我告诉你,这世上最厉害的,往往都是杂种。纯种?那叫近亲繁殖,容易出傻子。”
半妖小孩愣了愣,破涕为笑。
李牧歌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好好活着,别被人欺负了。”
说完,他消失在了街角。
新的纪元,就这样慢慢展开。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