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宝卷也不含糊,当下遣辅国将军刘山阳,任巴西和梓潼两郡太守,率三千兵士赴任,赶去荆州,调动荆州兵马,一起袭击襄阳。
刘山阳也是个实战派,当年奉命率军讨逆,成功斩杀了王敬则,被封为湘阴县男,食邑四百户。
荆州确实和雍州互为邻居,这个方案按理说,不错。
荆州刺史是萧宝卷的弟弟南康王萧宝融,时年十二岁,小娃娃一个,权利都在西中郎长史萧颖胄手里把着。
萧颖胄出身宗室,只是属于旁支,为人谦厚,给萧宝融当长史,心里眼里,只有这个小王爷,代理州府事务,兢兢业业。
萧宝玄被杀时,他吓坏了,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萧宝卷借此把这个弟弟也收拾了。
好在没大问题,萧宝卷虽然不放心,但是还没有什么行动。
如今让他临近出兵,攻打萧衍,也没毛病。
萧衍得知萧宝卷的计划,微微一笑,道:“萧颖胄?!!咱们萧家人终于要一决雌雄了。
当下,他又皱起眉头自语道:“雍州、荆州,互为邻居,唇亡齿寒呢……,我得把荆州弄到手!”当下便计上心头。
萧衍在刘山阳还未到达荆州江陵时,派出参军王天虎先行赶到江陵。
干啥去了?
送信,造谣!
那是人人有份,荆州和西中郎府的官员们每人一封,信中言之凿凿:“刘山阳率兵西进,不光是要拿下雍州,而是要同时袭击荆州。他是想让荆雍互战,最后收渔翁之利。”
荆州一片大乱,你说是信还是不信?但是大家结合萧宝卷的性格和一贯的行事作风,不由得也疑窦丛生。
萧懿怎么死的?不就是卸磨杀驴吗?
萧衍料定荆州必会人心浮动,紧接着等刘山阳快要抵达江陵城外时,他的第二计又来了。
再派王天虎到荆州送信,这回是两封,一封给萧颖胄,另一封给了萧宝融的僚友萧颖达。
王天虎走了以后,众部下都道:“这回怎么就送了两封啊?再说给萧颖胄就可以了,因为他说了算,怎么还给了萧宝融的幕僚一封?多此一举啊?”
萧衍高深莫测一笑道:“此乃一计,我要用两封空函定一州!”
“空函?”众位将佐瞪大眼睛,满脸的问号,“这是何用意啊?”
萧衍道:“想必诸位素来知道,荆州虽然爱闹事,但是向来害怕襄阳人。
萧颖胄对我肯定是有所忌惮的。
况且,
雍州和荆州地界相邻,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是懂的。
现在他夹在朝廷和我之间,摇摆不定,既怕和咱们之间两败俱伤,又怕朝廷卸磨杀驴,我只要稍加努力,他岂能不与我暗中联络,通力合作?”
众人都道有道理,可是这和空函有什么关系?你得去一封实打实的信去说服他啊。
萧衍看众人迷惑,遂笑道:“王天虎木讷少言,凡有急事,更是张口结舌,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会选了这样一个人当信使吗?”
“不知。”
“王天虎虽是我的参军,但是暗地里和萧颖胄来往密切,实为他的心腹,这事大家都知道,无可厚非,谁还没个交际圈啊。
我的空函里只有一句话:王天虎口具。
他们势必会逼问天虎什么意思。我本来和天虎什么也没说,天虎口舌笨拙,肯定回答不上来,萧颖达一定认为我和萧颖胄背后做了什么交易,不方便告诉他,也一定会偷偷告诉萧宝融,这样主臣之间便会有了嫌隙。
刘山阳听说我给萧颖胄送信,也打听不出信里的内容,必定认为我和萧颖胄之间有什么密谋,自然不敢进入江陵去见萧颖胄,也会把这个情况汇报给萧宝卷。
如此下来,萧颖胄遭到朝廷怀疑,又解释不清,除了跟我联合,他还有什么退路?”
众人一听,无不拍掌称赞,这反间计,挑唆得也太高明了。
萧衍站起身,捋了捋漂亮的胡须道:“我只要能会合荆、雍俩州兵力,便可大张旗鼓东进。
我确信即使韩信在世、白起再生,也无法为萧宝卷想出什么好办法来,何况昏君身边,能臣良佐都被他自己杀光了呢。”
说罢,他胸有成竹道:“大家等着吧,很快就会有消息。”
果不其然,萧颖胄收到萧衍的信之后,问王天虎:“萧衍什么意思?”
王天虎根本一无所知,茫然道:“他没在信中说明吗?”
“我问你,他什么意思?不是让你当面口述吗?”
王天虎挠了挠脑袋,道:“我不知道啊,萧衍只是让我送信,并没有叮嘱什么啊?”
说罢王天虎转身走了,去给萧颖达送信。
萧颖达拆开信一看,也懵了,瞪眼看了看王天虎,道:“萧衍什么意思?”
王天虎比他还懵呢,怎么都问我?你们不会看信吗?
“你倒是说啊?他到底啥意思?”萧颖达有点恼羞成怒,抖着信,给他看道:“就这几个字,王天虎口具,你倒是说啊!”
王天虎跟个没嘴的葫芦一样,萧颖达越是着急,他越是蹦字皆无。
气得萧颖达抓住他的衣襟道:“是不是萧衍和萧颖胄之间已经暗通款曲,不方便告诉我,有啥事你就直接说呗!”
王天虎这个冤呢,表情更加木讷,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萧颖达心中迟疑而不能决断,只好把这个情况暗暗告诉了萧宝融。
十二岁的孩子,能知道什么?也是疑虑不安,没多久消息走漏,便到了朝廷这边刘山阳耳朵里,道听途说,一时间细节满满。
都说王天虎既是萧颖胄信得过的心腹,又是萧衍的参军,肯定是个中间人!
所以荆州方面一定和雍州联合了,于是人人心中疑虑不安。
刘山阳彻底被众人的言说搞迷糊了,对萧颖胄产生莫大的怀疑。兵至江安,江陵近在咫尺,迟回十余日,就是不肯进城。
萧颖胄那边也是进退两难,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自己,江陵内部互相之间也不再信任。
就这样一群头头脑脑,个个精明强干,居然稀里糊涂落入了萧衍的圈套之中,两封空函定一州之妙计居然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