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人头后,萧衍虽然面色肃穆,眼神里既有惋惜也有如释重负,但是内心却是欣喜异常!
大事居然成了!
萧衍与范云交情就不错,直接把他留下,做了自己的幕僚。
建康举城投降,而且投降的很彻底,连萧宝卷这个难题,也给萧衍一并解决了。
萧衍再一次以最小的代价,取得最大的胜利。
他派张弘策先行进宫,封存府库和各种图籍。
那个时候,宫中珍宝海了去了,架不住萧宝卷能划拉啊,他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会便宜了萧衍。
可真是为谁辛苦为谁甜,原来是为了萧衍。
张弘策严加管束部曲,不得趁火打劫,做到秋毫无犯,建康城内秩序井然。
全城搜捕那些奸佞小人。
十二月十九日,萧衍进驻阅武堂,尊王宝明为“宣德太后”。
王宝明是谁?
“宣德太后”又是怎么个情况?
她和萧宝卷一毛钱关系没有,是萧鸾弄死的那个萧昭业的亲娘。
也就是上一代的太后。
萧衍把她淘澄回宫,也算有一定道理,从根本上否定了萧鸾和萧宝卷父子帝位的合法性,又以宣德太后的名义,以“昏虐无道”为由,追废萧宝卷为“东昏侯”。
历史上萧宝卷的名号就是这个,一说“东昏侯”,都知道是谁。
萧宝卷老婆的褚皇后被废为庶人,她系出名门,太常褚澄之女,母为宋文帝之女庐江公主,嫁萧宝卷为太子位妃时,就万般不受宠。主要是玩不到一起去。
萧宝卷即位,立她为后,可是专宠潘贵妃,皇后宫形同冷宫,为解寂寞,收养了已经病逝的黄淑仪之子萧诵为养子。
虽被废为庶人,但是家族名望极高,将其接回,得以善终。
至于萧宝卷的太子萧诵,年方三岁,一并黜为庶人,没多久,稀里糊涂病死了,萧宝卷再无后人。
宣德太后任命萧衍为大司马、录尚书事、中书监、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直接晋升建安郡公。
并依照前朝旧例行使皇帝的权力,百官群僚们需向萧衍致敬。
随后萧衍宣布大赦天下。
你看,人家萧衍整的这个套路,还挺合情合理的。
萧衍下令:“凡是萧宝卷父子时期,规定的错误规章制度,荒谬税赋,可以详察原因,无厘头的全部废除。
对于刑罚和劳役也一一调整,宣布宽政减刑,废除严苛法律,减轻刑罚,禁止酷刑如连坐、族诛等。繁重劳役同时停止。
地方官吏负责掌管地方实务,应精细设立条例科目,一切都仿照原来的惯例,具体参照孝武帝刘骏时期的。
又下令:“尚书省各部门的文案都要通检一遍,凡东昏侯时期,对各种诉讼案件,处理不公者,或主办人拖延未办的,都认真加以讯问辨查,根据事实证据论处,并快速奏上。”
同时,他严惩贪污,精简机构,同时追查东昏侯时期的那些祸国殃民的宦官大臣。
潘贵妃以及宠臣茹法珍、梅虫儿、等四十一人,在萧衍入城时,上蹿下跳,四处躲藏,可惜平日作恶多端,百姓根本不容,到哪里都会被举报,最终全被抓获收拘,交给了萧衍。
宠臣茹法珍、梅虫儿等人,罪证确凿,很快被押到菜市口,被明正典刑,以解民愤。
当时观刑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有哭的、有笑的、还有扔臭鸡蛋,烂白菜的……咒骂声不绝于耳。
可把百姓恨坏了。
只有潘贵妃有点难办……
她姿容极其美丽,也不过十六岁,入宫也才两年,哭哭啼啼的被人带到了萧衍面前。
潘贵妃肌肤胜雪,好似羊脂白玉,眉眼如画,顾盼间流光溢彩,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媚意,却又不失清丽。
秋水般的眼眸汪着泪,似沾露的梨花,风一吹便要坠落下来,
她颠沛流离,所以未施浓妆,即使如此,也还是艳压群芳。
身上的若有若无的兰芷清香,幽幽漫散……
萧衍当时眼睛就凝住了,都传说潘贵妃极美,步步生莲,没想到美到这种程度,月里嫦娥也不过如此!
作为风流才子的他,怎么能不动心?居然心神一荡,想把她留下,自己享用。
潘贵妃从萧衍的眼神里看出了贪恋,于是也脉脉含情的回看萧衍,希望得到他的垂怜。
俩人瞬间对了眼。
侍中、领军将军王茂站在一旁,觉得——不好!
他立刻咳嗽一声,冷冷地说道:“所谓红颜祸水,使齐国灭亡的,正是这个女人!这一点天下尽知。咱们师出有名,跟她也有点关系,您该不是忘了咱们的初衷吧?想留下她吗?那外界可要说三道四了,有损您的威仪啊!”
萧衍一个激灵,从沉醉中清醒过来,当即板起脸,下令:“将其下狱,不日处死。”
此时殿前突然跪倒一人,乃是寒门出身的将军田安,他平时打仗不要命,是个勇冠三军,战功赫赫的主儿。
他磕头在地道:“所谓红颜祸水,都是托辞,君主昏庸误国,干女人何事?
请大人开恩,末将军功一律不领,恳请求娶潘玉儿为妻。”说罢又磕了几个响头。
之前萧衍就下令把宫女二千分别赏赐给了将士们,所以田安这个请求也不算过分。
但是萧衍还是一愣,挑着眉头问道:“你知道她的名字?”
田安道:“潘玉儿出身市井之间,末将也是,儿时曾有几面之缘。”
这话一目了然,俩人应该是青梅竹马,但是命运弄人,潘玉儿进了宫,田安投了军。
“原来如此,潘玉儿,你可愿嫁与田将军为妻?那样,就可免于一死。”萧衍俯下身问道,说不好,他是个什么心情,都有点嫉妒田安了。
潘玉儿腮边挂着眼泪,轻咬嘴唇低了下头,短暂的犹豫过后,看了一眼田安,决然道:“玉儿拒嫁小臣、宁愿自缢殉主……”说罢跪倒又哭。
田安气得“呼啦”一下立起身子,对着她怒吼,道:“你嫌我官小?你……你……是猪油蒙了心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如此贪图富贵荣华……”
潘玉儿淡淡看了他一眼,任凭腮边珠泪划过,她淡淡的说道:“你不但官小,还无所长进,以前什么都不懂,现在还是!”说罢哭得更凶了,道:“昔为帝王妃,今岂事匹夫?我宁死不从!”
田安差点气吐血,这个狠毒的女人,居然宁死也不肯跟着自己!
他确实是没理解潘玉儿的一番苦心,萧衍看上的女人,他居然敢要,不想混了!
她不想害了他。
萧衍抿嘴一笑,小女子倒是有些气节,挺难得,甚好!那就成全她吧,遂下令将其缢杀狱中 。
潘玉儿死后,神态宛如生前,就跟睡美人一样,由于过于光洁美艳,运出时,几名押送将校怎么控制,也没按耐得住,居然给一顿非礼,可真是欲洁何曾洁啊!
后有宋代诗人徐钧赞曰:
“宠冠天家十二楼,
金莲步步总娇羞。
可怜屠沽宫中乐,
博得亡齐一段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