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再次望去,田向文等几位小符会内核已齐聚他住所之外,正随意地闲聊着。
方浪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
掌心悄然握住数张金光隐现的金行符,胸口处玄晶重鳞甲的内核亦传来沉甸甸的踏实感。
她心中默默计算着此地与安少华等人的距离,这是缺省的最后防线。
唤几人前来,是为了防备那包打听突然发难。
尽管从此前络腮胡与沙狐来看,此人似乎遵循某种规矩,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就在她心神渐趋紧绷,几乎要不耐烦时,掌心中的天机镜终于传来异动镜面蓝光流转,赫然是包打听请求通信的讯息!
她迅速平复气息,接通了连接。
“包道友可是到了?需要妾身出门相迎么?”她巧笑嫣然,语气听不出丝毫异样。
这处石屋是精心挑选,背对着安少华等人,即便开门,也难以被察觉。
“呵呵,不必劳烦仙子大驾。”镜中,包打听微微一笑,“在下————已然在屋外了。只是提前通传一声,以免惊扰了仙子。”
“什么!”她脸上浮现出一抹惊容。
“仙子勿怪。”包打听似乎早有所料,从容道,“天机镜确有定位之能,但也需知晓大概方位。若非仙子圈定范围,包某亦无法寻到。”
“那————道友请进吧。”她迟疑片刻,目光投向石门方向。
此事虽稍出意料,但细想又在情理之中。
小符会令牌亦有类似功能,只是自己身处小九宫藏元阵内,方才传讯已试过,安少华并未察觉,说明阵法有效隔绝了探查。
而天机镜竟能无视此阵阻隔————此镜品阶,最次也与小九宫藏元阵相当,这让他对天机楼的底蕴,多了几分忌惮。
“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而持续的震动声传来。
她凝神分辨,发现声源并非来自门外,竟是源自脚下!
方浪心中一凛,目光紧紧盯向地面。
然而,十数息过去,除了那越来越清淅的挖掘声,地面并无异状。
“咦?”
她心中一动,挥手间撤去阵法。
“哐!”
就在阵法消散的瞬间,他脚下寸许地面猛地向内塌陷。一道灰影自地底激射而出,带起一股土腥气,稳稳落在石室中央。
她脚步连点,裙摆飘动间已退至墙角,与那不速之客拉开距离,这才凝神看去。
那竟是一只形似穿山甲、通体覆盖着灰扑扑厚重鳞甲的妖兽,约莫半人高,四肢短粗有力,爪子闪铄着金属般的寒光。
它此刻一动不动,唯有那双绿豆般大小的眼珠,正滴溜溜地转动着,最后锁定了方浪。
“包道友,这是何意?”她声音微冷,带着质问。
“仙子恕罪!”镜中的包打听拱手致歉,“仙子对此心存顾虑,包某理解。
同理,包某亦需谨慎行事。此乃在下圈养的掘地鼬,性情温驯,绝不伤人。此番交易,便由它代为完成。”
“哦?”方浪眉梢微挑,惊疑之色渐褪,化为一丝玩味的笑意,“包道友————当真是考虑周全。”
只见那掘地鼬自地底钻出后,便安静地立在原地。
镜中的包打听嘴唇微动,似在无声自语。
与此同时,掘地鼬脖颈上一枚古朴铃铛,发出了极其细微的丁铃”声。
接收到指令,那掘地鼬猛地张开了嘴。其嘴角竟几乎咧至耳根,露出一个堪称恐怖的弧度。
随后,它腹部一阵剧烈蠕动,伴随着轻微干呕声,一面闪铄着淡淡蓝光事物,被它从那张大口中吐出来,啪嗒”一声落在尘土中。
“这是————?”方浪目光一凝,紧紧盯着那物赫然是一面天机镜。
“呵呵,仙子放心,此镜乃是全新。”包打听的声音通过蓝光传来,“稍后只需将手中那面旧镜交还,此镜便归仙子所有。”
他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至于天机点,与灵石的兑换比例为一比一,以等价灵物折算亦可。不知仙子此次打算兑换多少?”
“五十块灵石,如何?”她略作沉吟,报出一个试探性的数字。
“自然可以!”包打听爽朗一笑,毫不介意数额之小,“初次合作,谨慎些是应当的。待日后相熟了,仙子便知包某为人。”
方浪瞥了一眼掘地鼬:“灵石————也是交给它?”
“正是!”包打听含笑确认。
方浪不再多言,挥手间,腰间储物袋微光一闪,五十枚下品灵石整整齐齐地码放在地面上,散发出莹莹微光。
这一次,不等包打听发出指令,那穿山甲便自行低下头,长舌卷动,速度快得惊人,数息间,地上的灵石便被它尽数吞入腹中。
“有劳仙子告知新的名号。”待掘地鼬完成吞吐,包打听微笑着看向镜面。
“紫云。”她毫不迟疑地回答。
包打听会意,立刻断开了通信连接。
方浪当即将旧镜扔向地面,几乎同时,穿山甲脖颈上的铃铛再次泛起微光,它接到指令,大嘴一张,便将旧镜吞下。
随即身形一扭,异常敏捷地钻回它来时掘出的地洞,眨眼间便踪迹全无,只留下一个幽深的坑洞。
方浪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再无异常,这才用一张凝水符小心地清洗掉新镜上沾染的黏液。
她仔细检查了一番,未能察觉任何不妥,沉吟片刻,还是将这面新得的天机镜埋入了坑洞深处,并掩饰好痕迹。
随后,她迅速披上一套宽大的斗笠蓑衣,将身形面貌遮掩得严严实实,这才推开石门,融入外面的巷道。
当她途经自己住所前那条巷道时,红姑仙子那略带不耐的抱怨声清淅地传来:“这书生搞什么名堂?急吼吼地把我们叫来,自己却不见人影————”
斗笠下的方浪嘴角扬起一丝弧度,脚下不停,如同一个真正的过路人,自然地从等待的几人身边擦肩而过。
她在关外石室局域错综复杂的巷道里绕了好几圈,确认无人跟踪,这才在一处角落恢复成郎房的形貌,坦然朝着关内走去。
即便让那包打听窥见踪迹,也比在关内筑基眼皮下暴露女装要安全。
他心中暗忖。
原本打算入关后再恢复身份,但仔细一想,既然包打听忌惮进入关内,而自己的活动范围又在关内,两害相权取其轻。
约莫半柱香后。
“让诸位久等了!罪过罪过!”
方浪提着从望北楼买来的灵食与一坛果酒,快步走向在自己住所,朝着吃了许久风沙的几人点头示意:“小弟特意备了些酒菜,给诸位赔罪!”
“无妨,我等也刚到。”安少华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
“哼!”红姑仙子却是不买帐,看也没看他手中食盒,凤目一瞪,“我说书生,到底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传讯里不说,非得把我们全都喊来干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