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清晨
灵台宗三百艘玄铁战船,黑压压地泊在琉璃岛外十里。每艘战船上,七千道兵列阵如山,战戟映着初露的晨光,肃杀之气令海水凝滞。
更高处,一百艘灵台飞舟悬于千丈高空,呈天罡北斗阵排列。
飞舟通体由青玉雕成,舟身符文流转,舟舷站立着灵台宗上万内门弟子,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
连续三昼夜,战船以灭灵石炮轰击光罩,飞舟则以联合术法进行节点破坏。此刻,七宝琉璃阵已薄如蝉翼。
素衣太上长老立于最前列的飞舟舰首,素白长裙在罡风中纹丝不动。
她手中星尘剑轻抬,身后百艘飞舟同时亮起符文,上万弟子的灵力如百川归海,汇入剑尖那一点寒星。
“天罡破阵势——启!”
百艘飞舟齐齐调转舟头,舟身符文爆发出刺目青光,在空中织成一张笼罩天穹的灵力巨网。
所有弟子同时结印,口中诵念破阵真言,声浪如雷,震得下方海面凹陷出巨大涡旋。
与此同时,海面三百战船上,二十万道兵齐声怒吼。他们以战戟捶甲,以脚步震船,将血气与战意化为实质的猩红煞气。
煞气升腾,与飞舟洒下的灵力光幕交融,在空中凝成三柄横亘千丈的巨矛——一柄星光璀璨,一柄雷蛇缠绕,一柄水光潋滟。
琉璃塔顶,银髯白看着空中那三柄凝聚二十万道兵煞气与上万弟子灵力的破阵之矛,脸色惨白如纸。
他脚下的琉璃心已遍布裂纹,塔身每承受一次轰击,就有碎石簌簌落下。
管桐左臂缠着浸透血的绷带,声音嘶哑:“东方阵基还剩最后三层符印……最多再扛一击。”
田凯杵着八荒火云斧站立,斧刃上的火焰已微弱得如同风中之烛。
他望着海面上那黑压压的战船群,哑声道:“他娘的……三百艘战船,一百艘飞舟……灵台宗这是把一半的家底都搬来了。”
“准备最后一搏。”
银髯白深吸一口气,银髯流光拂尘上的断丝无风自动:“阵破之后,所有幸存者退守琉璃塔。塔在……”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三柄巨矛动了。
素衣剑尖下指:“破!”
星光巨矛率先坠下,矛尖所过之处,空间泛起涟漪,晨光被撕开一道漆黑裂口。
玄空在西方战船旗舰上狂笑,混元霹雳棒指向天穹:“给老子——砸!”
雷霆巨矛裹挟着万钧霹雳,后发先至,与星光巨矛并排坠落。
南方,泽灵立于水蓝色飞舟之上,泽灵神鉴照向琉璃岛:“镇。”
水光巨矛看似最缓,却封锁了光罩所有可能的灵力流转通道。
三矛齐落!
撞上光罩的刹那,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紧接着——
“咔嚓……轰!!!”
琉璃岛上空,传承千年的七彩光罩,炸裂成亿万光点。冲击波呈环形横扫,海面三百战船剧烈摇晃,数十艘较小的战舰甚至被掀翻。高空百艘飞舟的防护灵光疯狂闪烁,数艘边缘飞舟上的弟子吐血倒地。
光罩破碎的余波尚未平息,灵台宗的攻势已如海啸般涌来。
“全军进攻!”
素衣的声音通过飞舟扩音法阵响彻战场。
三百战船同时扬起风帆,船首灭灵石炮再度充能,炮口对准失去庇护的琉璃岛海岸。二十万道兵如黑色潮水涌上船舷,只待接舷。
一百艘飞舟则开始俯冲,舟身两侧展开符文炮口,一道道凝练的灵力光束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压制岛上残存的防御工事。
银髯白、管桐、田凯冲天而起,却被早有准备的灵台宗飞舟战阵围住。十二艘飞舟结成困龙阵,舟上三百六十名精锐弟子同时施法,灵锁如蛟龙出洞,缠向三人。
“滚开!”
田凯一斧劈碎三道灵锁,却又有更多灵锁缠来。
管桐短戟翻飞,斩断数条灵锁,急声道:“大长老!他们在消耗我们!”
银髯白拂尘挥舞,银光如练扫清一片灵锁,目光却死死盯着远处——素衣、玄空、泽灵三人,已各自驾驭飞舟,成品字形包抄而来。
更致命的是,最高处那艘最大的青玉飞舟上,清风太上长老不知何时已立于舟首。他并未出手,只是平静地俯视战场,仿佛在看一场早已预知结局的棋局。
“结七宝残阵!”
银髯白厉喝,三人背靠背悬空,残存灵力勾连成一个小型三角光罩。
但光罩尚未完全成型,素衣的飞舟已至。
“星尘落。”
素衣剑尖轻点,飞舟前端射出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星光,瞬间击穿三角光罩一角。
玄空的战船直接撞来,船首包裹着雷霆:“给老子破!”
泽灵的飞舟则绕到侧翼,泽灵神鉴照射出柔韧的灵光,如蛛网般缠上光罩。
三角光罩只坚持了三息,便轰然破碎。
银髯白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跄。管桐和田凯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人周身灵光黯淡,已是强弩之末。
清风的声音温和地传来,却清晰地压过战场所有喧嚣:“银髯白道友,到此为止了。”
他终于从飞舟上踏出一步,脚下生出一朵青云。
第二步,已至银髯白身前百丈。第三步时,他手中多了一柄古朴无华的长剑。
清风只是随意地一剑平刺。
剑尖凝出一滴青色露珠,缓缓飘向银髯白。
银髯白瞳孔骤缩,疯狂催动残存灵力,拂尘银丝根根倒竖,在身前织成一面银盾。
露珠触碰银盾。
“嗤——”
银盾如春雪遇阳,无声消融。露珠穿透盾面,轻柔地印在银髯白眉心。
银髯白整个人僵在空中,周身灵光如退潮般消散。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没有伤口,没有血迹,但一身涅盘修为,竟在这一剑之下溃散近半!
“大长老!”
管桐和田凯目眦欲裂,却被素衣和玄空的飞舟死死拦住。
清风收剑,望向下方已陷入混战的琉璃岛。灵台宗道兵正在登陆,七宝宗守军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辰时之前,肃清全岛。”他淡淡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