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音从众人耳畔消失,玩家们脚步踉跄,站在凹凸不平的石砖上面。
大雾四起,白光骤现。
原来出现在这一片的水域,就在他们进入副本的空档,俨然换了新天地。
“咳……咳咳……”
周远用力咳嗽着,他佝偻着背,险些要把胆汁吐出来。尤辰草草扫视周围,什么都没有,他随意且敷衍地拍打着周远的后背,“行了你,还咳个没完了。”
周远猛地起身,眼尾的猩红,暴露他对这里的不适和脆弱。
他用手捂住嘴巴,尽量不让自己咳得太大声。
“这里的空气太湿润了,我受不了。”
身体的反应先于眼睛的观察,抢先到来。
就在众人环顾四周时,一扇颇为眼熟的大门,轰隆隆地拔地而起。
吴期和沈慕梨手挽手,狼狈地从门内趔趄而出。
在看到陈槐和余千岁时,消失已久的安全感,重新回归胸膛。
“陈哥……”吴期有气无力地冲着陈槐喊了一声,闭上眼睛的刹那,几乎要咣当摔在地上,好在陈槐及时出手,抢先拿走余千岁递来的乌木棍。
粗实的棍棒被陈槐握在手中,拦腰接住下滑的吴期。
余千岁同样手疾眼快,飞速甩出一张缓震庇护垫,偌大的垫子,触地瞬间展开,变成十米见方的大小,昏过去的沈慕梨被软软地接住。
和吴期同样进入副本的玩家,此次活着出来的共有四人,多半都折在了里面。
徐思雨和其他三人的状况同样不佳,勉强跌跌撞撞地走出大门,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话,全部一股脑的倒头就睡。
传送玩家的副本大门在一阵混乱中,悄然消失。
白茫茫的四周,水汽不断上涌。
细听却没有发现一丝水源。
余千岁根据先前的印象,凭借着太阴石绘制出了一副地图,地图上标注的河流位置,分明是他们脚下所踩的这块地。
派出去的探测仪,渐渐地失去信号。
陈槐把昏过去的吴期,平缓地放在庇护垫上,蹲下身翻看吴期的眼皮,又双指探着他的脉搏。
陈槐声音低沉,“他的状况不太好。”
说着又转身,查看其他几人的状态。
均是瞳孔发散,嘴唇紧闭,两侧的耳朵,更是紧紧贴着头颅,化成薄薄的软纸,合在一起的耳廓,似是在屏蔽外界的信息。
余千岁安排丁零当啷,试图联系这些玩家的系统。
然而每当讯号即将被接收时,总是卡在最后的关卡,宛若有道看不见的门,横亘在丁零当啷和其他系统中间,让他们无法联系。
骆启明围着躺在庇护垫上面的六名玩家,仔仔细细看了个遍,再三确定墨楷没有出现。
光耀的新会长,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他怎么有点不信呢。
而且看这些人的状态,很像是副本里的东西,送来的活战书,为此特地给他们留了一口气。
周昶的眼睛滴溜溜地左瞟右看,发现其他人没有关注他们后,以只有他和骆启明才能听到的音量,轻声开口,“会长,光耀的人,一个都没活着出来。”
“光耀现在没了主心骨,到时候我们离开四所城,就能不费吹灰之力,轻轻松松拿下。”
他兴高采烈地说着,眉眼里的雀跃,仿佛已经看到吞并光耀后的成功。
周昶单手拿捏,成竹在胸道,“等我们控制了光耀,整个风暴之城,再有没有组织,可以和第九抗衡了。”他眉眼轻蔑地迅速瞥向余千岁,“就连云落山,也不配。”
如芒刺背的视线,让余千岁敏锐地觉察到。
他鄙夷地微微侧头,右眼中的莲花噬纹,此刻却灼烧地尤为炽烈。那朵莲捧火焰的诡异瞳纹,竟然浮出瞳孔表面,几乎要往空中飞去。
剧烈的疼痛感,让余千岁不得不闭上眼睛。
持续数秒的炙烤滋味,随着噬纹的冷却,异痛感平息了。
当余千岁再次睁眼,他的左眼却看到远隔数米的情景。
闻亦被捆在粗糙的竖刺木杈上面,而无量却对着空气,精准捕捉到余千岁的视线方向。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径直向前两百米。”
“过来。”
再一眨眼,左眼看到的那一幕,立即被现在的情景所取代。
余千岁的掌心抵着左眼眼皮,语气平淡。
“我见到无量了,他让我们径直往前走两百米。”
周昶蹭地一下回过头来,“径直?”
“我们这些人,刚才面对的方向都不一样,该怎样才算径直?”
陈槐嫌恶地连眼神都不愿意给他,这种蠢问题还用问吗,当然得按照余千岁所站的方位了。
不然同样拥有噬纹,他的主子怎么没有看到无量。
当狗拍马屁,也不动动脑子吗?
余千岁旋即掏出防护舱,把庇护垫上的六人,全部放进去。关上舱门的刹那,防护舱自行缩小到胶囊一般,随手揣兜,极其方便携带。
他对陈槐说,“走吧。”自始至终,一个正眼都没看过周昶,这种左摇右摆,没有坚定自我思想的游丝,余千岁平生最是看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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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玩家跟在余千岁和陈槐后面。
尤辰稍稍扶着周远,免得他咳昏过去,秉着发小兼死对头的身份,尤辰自认对周远,已是良心大发现。
在副本内,他需要周远帮助,自是放下干戈。现在旧的危机已经解除,再对周远态度友善,那就纯属他个人大度了。
尤辰和周远,慢吞吞地走在队伍最后面。他不管周远回不回应,短短二百米,一路上夹枪带棒的话就没停过。
说的那些话,全部暗指第九天国。
一字不落地全被周昶听了去,周昶几次打算冲他挥拳头,却在骆启明的眼神中,只好按下冲动的念头。
如今大家平安从副本里出来,自是不用再伪善的和睦相处。
几人大步流星走完了二百米,期间尤辰的吐槽、周远的咳嗽,从始至终没有停下来。
现在突然停下来,前面的人突然有几分不适应。
他们纷纷回头,下意识看向尤辰。
尤辰眼珠子一蹬,“看我干啥?”他伸出食指戳向自己的左侧,“看这儿。”
一扇无声无息拔地而起的古朴大门,和他们之前进入副本的两扇大门一模一样。
尤辰重重拍着周远的肩膀,“现在只有这一个出口,无外乎两种答案,一是再进副本,二是见到无量。”
他手中忽然多了几张头字花牌,本应该是杀人的利器,现在被他拿在手里,宛若普普通通的扑克牌。
尤辰握着牌扇,“有谁愿意和我赌一把?”
小厂和庞庞实力不高,胆子还小,全都摇着脑袋。
唯独周昶,早就看尤辰不顺眼了,现在送上门的机会,当然不会错过。
“赌什么?”
尤辰单手张开,头字花牌竞相在空中打乱排序,牌背朝上,牌面朝下。他扬起下巴,“知道头字花牌的玩法吗?”
周昶在尤辰的信誓旦旦中,有几分慌了神。他下意识攥紧拳头,心底渐升一丝懊悔。
冲动了。
sss级别的高杀伤力道具,头字花牌,本就不可多得。外观类似寻常的扑克牌,但是牌面的设计却大有文章,每张卡牌,都代表一种不同的死法。
他先前从未接触过,现在贸然决定打赌,万一输了,结果想必不会好看。
周昶偷瞄了一眼伫立在前面的浮雕门,心中笃定,在这种鬼地方,既然出现第三扇相同的门,必是和副本有关系。
这场还未正式开场的q趴,仅是前摇,八十几人筛选到最后,只剩他们不到二十人。
如今面前又立起第三扇门,看来进入真正的q趴,必是大浪淘沙后,仅剩的几粒金子。
周昶挑起一侧的眉头,心中有谱顿时自信起来。
他抢先说出自己对赌的结果,生怕被尤辰说了去。
“你确定?”
尤辰看笑话一样盯着周昶,周昶信心斐然,“确定!”
“可是我还没说玩法。”
“随你。”周昶信心百倍地注视这扇门,他不可能会赌输。
尤辰乐呵呵道,“我补充几句。”
“头字花牌共有四种卡头,分别是命、逆、悔、禁。每种卡头对应三种死法,另有一张空亡卡。所有的卡牌加在一起,总共十三张。空亡卡的玩法多变,每次使用的规则都会不同,有喜有悲。”
“我随手掏出来的这七张卡牌,打乱了顺序,你我各挑一张,穿过这扇门。若是副本,你胜,头字花牌归你,我会按照两张牌面的死法,自行了断。若是和四所城有关,你,归我调遣。”
周昶当机立断,“没问题。”
骆启明暗叹周昶的愚蠢,周昶以一个绝对的答案,去和尤辰的宽泛答案硬碰硬,这不明摆着送人头。
这次参加q趴,他特地指名道姓要周昶参加,目的就是有人在他身边,时刻为他这个新上任的会长,赞同吹捧他所做的任何事。
等到他们再回第九,由骆启明暗中亲自保下平安的周昶,以周昶的性子,必会在基地大肆宣扬骆启明的好,到那时,轻松收拢众多人心,岂不手到擒来。
没想到这个蠢货,如此经不起挑拨,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架到油锅上面烤。
尤辰撇下周远,“我去和他打个赌,你呢,先别死。就算是死,也得让我亲眼看见。”说完就和周昶走到队伍前面,他扭头对余千岁说,“余会长,不介意我插个队吧?”
余千岁但笑不语,和陈槐后退一步。
推开大门的刹那,周昶撂下硬话,“你输定了。”
狭窄的门框,只容许一人进出。尤辰和周昶互不相让,全部都想第一个冲过去。
当他们肩膀相撞时,俩人吃痛,最终选择侧着身子,同时跨过门槛。
门后乍现高倍光亮,足以刺痛众人眼眸,使得玩家们紧急闭上眼睛。
耳畔是习习微风,还有一顿一顿如同卡帧的鼓掌声。
无量站在最前面,“欢迎各位参加本次的q趴。”他边说边向侧边移动,身后又是一扇相同结构的门,“穿过这里,抵达真正的四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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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十八位作为本次邀约的s,可直接参加本次的重头戏,无涯拍卖。”
无量面带微笑,看不见底的眼神,却潜着深深的算计,他毕恭毕敬地弯腰,“请。”
余千岁当即问他,“闻亦在哪儿?”
“无涯拍卖场,跨过这扇门,就能见到。”
无量弯起的嘴角,似是被鱼钩紧紧勒住,挑衅又戏谑的笑容,着实让人不舒服。
“余会长怎么不问问另一位?”
余千岁直接迈步,进入第四扇门,完全没有接无量的话茬,他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多余无用的问题上面。
狮子死亡的那一瞬间,他的系统leo,及时向丁零当啷发送了最后的报告,并且自行把狮子的一切积分和道具,全部转给了丁零当啷。
里界的玩家,很少会有人愿意这样做的 。
多数玩家,宁愿自己死亡,系统重置回到系统池,也不愿意把自己积攒的所有好物,没有保留地送给别人。
即便在不同的组织联盟中,也是一样的。
玩家身为组织的一员,虽受约束,但多是和组织互利互惠的关系。
所以当余千岁收到狮子的所有好物后,当即对化浊黑山起了杀心。
以往化浊黑山在暗,除了举办q趴以外,很少会露面,也极少掺手三城的事。但是这次,化浊黑山明显是有备而来,所有的举动,包括这次的q趴,都是故意的。
就像打出明牌,向三城所有玩家挑衅。
余千岁和骆启明这样的公会会长,代表了三城明面上的高阶实力。
化浊黑山若是大张旗鼓,把余千岁他们所代表的高阶实力,轻松击垮,那么对于其他玩家而言,化浊黑山,便是极为恐怖的存在。
而这一次,它们最大的目的,是从暗到明的震慑、立威。
在余千岁看来,这次的探查,亦是给他掌握化浊黑山的资料,提供更多便利。
唯有深入了解,才能应对地更加从容。
他推开厚重的大门,下潜式的拍卖场映入眼帘,环形观众席坐满了人,他们听到声音,全都不约而同地回头。
余千岁眉头紧蹙,他惊恐地看到,这些观众的眼中,尽是颜色或深或浅、图案不一的噬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