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西凉山连绵起伏的丘陵之上。枯黄的茅草被秋风卷着,在战壕的断壁残垣间打着旋儿,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与腐殖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龙国守军的阵地像一条破烂的绷带,缠绕在西凉山的咽喉地带——鹰嘴崖。
这里是扼守后方重镇云溪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守,云溪平原便会门户大开,任由敌寇铁蹄践踏。
阵地前沿,第三战区第七十四集团军暂编第五师的师长卫凛之正拄着一把磨得锃亮的中正剑,凝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他的军装袖口磨破了边,肩头的军衔标识被硝烟熏得发黑,唯有一双眼睛,像寒星般锐利,死死盯着鬼子集结的方向。
暂五师是老蒋嫡系中的嫡系,装备在龙国军队里算得上精良,可连日的鏖战,已经让这支精锐部队折损过半。
战壕里,士兵们有的在修补工事,有的在擦拭枪支,他们的脸上带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死战不退的决绝。
“师座,鬼子的斥候又在前沿晃悠了。”通讯兵褚墨猫着腰跑过来,他的脸颊上沾着一块黑灰,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看那架势,怕是又要发动大规模进攻了。”
卫凛之微微颔首,抬手抹去脸上的灰尘,沉声道:“让各团加强警戒,尤其是左翼的鹰嘴崖隘口,那是鬼子最有可能突破的地方。告诉弟兄们,子弹省着点用,手榴弹留到鬼子冲上来再扔。”
“是!”褚墨敬了个礼,转身又钻进了弥漫着硝烟的战壕。
卫凛之的目光落在阵地后方的临时医院上。那是几间用茅草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屋,红十字旗在风中无力地飘动着。
棚屋里传来伤员痛苦的呻吟声,还有医护人员低低的安慰声。他的心头一阵抽痛,这场仗,打得太苦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飞机引擎声划破天际。三架涂着太阳旗的零式战机,像一群贪婪的秃鹫,贴着树梢飞了过来。
机翼下的炸弹闪着寒光,朝着临时医院的方向俯冲而下。
“不好!鬼子的飞机炸医院了!”战壕里响起一阵惊呼。
卫凛之瞳孔骤缩,猛地嘶吼道:“防空机枪!快!把狗娘养的打下来!”
阵地上的几挺马克沁重机枪调转枪口,朝着飞机疯狂扫射。子弹在空中织成一道密集的火网,可零式战机太过灵活,它们躲过了子弹,投下了炸弹。
“轰隆——”
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临时医院的棚屋瞬间被火光吞噬。
茅草燃烧的噼啪声、伤员的惨叫声、医护人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惨烈的悲歌。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
卫凛之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
他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坂本龙马!我操你祖宗十八代!”
龟田中山,日军华北派遣军第二十一师团第三联队联队长,大佐军衔。此人是坂本龙马麾下的得力干将,极其嚣张跋扈,信奉“三光政策”,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这次进攻西凉山,龟田中山放出狂言,要在三天之内拿下鹰嘴崖,踏平云溪城,将西凉山变成一片焦土。
就在医院被炸的同时,阵地前沿传来了密集的枪炮声。龟田中山的第三联队,在坦克的掩护下,朝着鹰嘴崖阵地发起了猛攻。
“杀给给!”
鬼子兵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式步枪,嚎叫着冲向战壕。他们的人数是龙国守军的三倍,坦克的履带碾过战壕的边缘,将泥土和碎石掀飞。
炮弹像雨点般落在守军的阵地上,战壕被炸得坑坑洼洼,不少士兵被埋在了泥土里。
“打!给我狠狠地打!”卫凛之拔出中正剑,朝着冲上来的鬼子怒吼道。
守军士兵们红着眼睛,扣动扳机。子弹呼啸着飞向敌群,一排排鬼子兵倒了下去。可后面的鬼子像疯了一样,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锋。
“手榴弹!扔手榴弹!”一营长谷啸风嘶吼着,抓起一枚手榴弹,拔掉保险栓,朝着鬼子密集的地方扔了过去。
“轰隆!”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了花,鬼子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双方在战壕里展开了白刃战。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士兵们的喊杀声、惨叫声响彻山谷。
卫凛之挥舞着中正剑,砍翻了一个冲上来的鬼子,他的军装被鲜血染红,脸上溅满了血污,活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谷啸风的胳膊被鬼子的刺刀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鲜血直流。
他咬着牙,反手将刺刀捅进了鬼子的胸膛,骂道:“狗日的小鬼子!想攻占老子的阵地,先从老子的尸体上踏过去!”
战斗从中午一直持续到黄昏。鬼子的进攻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永远也打不完。
龙国守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弹药也越来越少。不少士兵的枪管都打红了,只能用刺刀和鬼子拼命。
卫凛之看着阵地前堆积如山的鬼子尸体,又看了看身边寥寥无几的士兵,心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样下去,阵地迟早会被攻破。
“师座,弹药快打光了!”褚墨跑过来,声音里带着哭腔,“伤员太多,医院那边……已经没人能救治了。”
卫凛之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血丝更浓了。他沉声道:“给我接通集团军司令部,我要向蒋委员长发电求援。”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骑兵营营长霍云帆骑着一匹枣红色的战马,冲破硝烟,来到卫凛之面前。
他的脸上满是尘土,战袍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气喘吁吁地说道:“师座!不好了!鬼子偷袭了我们的炮兵阵地!”
“什么?”卫凛之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炮兵阵地是守军的火力支柱,一旦失守,阵地就彻底失去了炮火支援。
“鬼子派了一支精锐小队,从后山的小路摸了上去。我们的炮兵猝不及防,大部分都牺牲了。两门山炮被鬼子炸毁,剩下的一门,也被他们抢走了。”霍云帆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师座,是我失职,我没有守住后山的小路。”
卫凛之摆了摆手,他知道,这不能怪霍云帆。龟田中山太狡猾了,他不仅正面强攻,还派出小队偷袭炮兵阵地和医院,就是想切断守军的后路,瓦解守军的斗志。
“师座,你看!”褚墨突然指着远处的山坡,惊呼道。
卫凛之顺着褚墨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坡上,一群鬼子兵正押着几十个平民和伤兵,朝着阵地的方向走来。
为首的正是龟田中山,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穿着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
鬼子兵将平民和伤兵推到阵地前,然后架起了机枪。
龟田中山对着阵地大声喊话,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充满了嘲讽:“龙国的士兵们,听着!你们滴炮兵阵地已经被我摧毁,你们的医院已经被我炸平!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放下武器,投降吧!否则,我就把这些平民和伤兵,全部杀光!”
阵地里一片死寂。士兵们看着阵地前那些手无寸铁的平民和奄奄一息的伤兵,眼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奈。
一个年轻的伤兵挣扎着站起来,朝着阵地大喊:“师长!别管我们!开枪吧!打死这些狗日的小鬼子!”
话音刚落,龟田中山就拔出了指挥刀,一刀砍在了那个伤兵的脖子上。鲜血喷涌而出,伤兵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