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灰色的天幕被炮火撕开一道道猩红的口子,乔沟隘口的风雪里,骤然响起了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东瀛军队的进攻信号弹拖着凄厉的尾焰窜上天空,紧接着,八门一零五毫米榴弹炮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滚烫的炮弹撕裂风雪,狠狠砸在锐锋军的第一道防线上。
泥土混着积雪被炸上半空,又噼里啪啦地砸下来,战壕里的沙袋被轰得粉碎,断木和碎石四处飞溅。
此刻的乔沟隘口前,足足集结了坂本龙马麾下的两个主力步兵联队,外加一个坦克中队,近九千名东瀛士兵猫着腰,跟在十九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身后,踩着没膝的积雪,发出沉闷的沙沙声,朝着隘口扑来。
“隐蔽!都给老子趴下!”王铁栓嘶吼着将新兵石楸禾按进战壕死角,自己则死死抱着捷克式轻机枪,眼睛瞪得血红。
炮弹落在离他不足三米的地方,气浪掀翻了他的破军帽,雪花混着硝烟灌进他的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他余光扫过身旁的战壕,原本挤得满满当当的三百余名锐锋军士兵,此刻已经有近百人倒在血泊里,要么是被弹片削去了肢体,要么是被震得七窍流血,幸存的士兵们也大多挂了彩,却没有一个人退缩。
石楸禾的胳膊伤口被震得剧痛钻心,他咬着牙不敢出声,余光瞥见身旁的一名战友被弹片削掉了半边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雪地。
那名战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握着步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却死死盯着前方越来越近的鬼子钢盔。
“掷弹筒!快用掷弹筒!”战壕里的排长声嘶力竭地喊道,声音里带着破音。
两名锐锋军士兵立刻架起掷弹筒,瞄准鬼子冲锋队形最密集的地方。
嗵嗵两声闷响,榴弹拖着白烟飞了出去,在鬼子群中炸开,血肉横飞。
冲在最前面的二十几名鬼子瞬间被炸翻,尸体倒在雪地里,很快就被新的雪花覆盖。
但鬼子的冲锋没有丝毫停滞,后续的士兵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他们的钢盔上覆盖着一层薄雪。
刺刀在炮火的映照下闪着寒光,嘴里喊着刺耳的“板载”冲锋号,声音在山谷里回荡,透着一股疯狂的气息。
赵大柱狠狠啐了一口,将马克沁重机枪的枪口架在战壕边缘,对着冲上来的东瀛步兵疯狂扫射。
哒哒哒的枪声里,成排的鬼子兵应声倒地,鲜血在雪地上洇出一朵朵狰狞的红梅。
他的枪管很快就变得滚烫,不得不停下来换枪管,旁边的副射手立刻递上备用枪管,顺便塞给他几颗手榴弹:“柱哥,省着点打!子弹不多了!”
“老子知道!”赵大柱吼着,接过手榴弹,扯开弦就朝着鬼子群里扔。
手榴弹在鬼子中间炸开,炸得他们人仰马翻。可鬼子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来,眼看着就要冲到战壕前。
“上刺刀!准备肉搏!”排长拔出腰间的大刀,声嘶力竭地喊着。
锐锋军的士兵们纷纷扔下打空的步枪,拔出刺刀,眼神里燃起决绝的火焰。
石楸禾也握紧了缴获的三八式刺刀,他的手在抖,却死死咬着牙,心里默念着排长的名字。
一名鬼子兵嘶吼着冲他扑来,刺刀直刺他的胸膛。石楸禾猛地侧身躲过,顺势将刺刀捅进了鬼子的小腹。
鬼子兵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鲜血喷了他一脸。石楸禾没有丝毫犹豫,拔出刺刀,又捅向另一个扑上来的鬼子。
冰冷的刺刀刺入肉体的触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他不敢停,一停就是死。
“杀!杀!杀!”战壕里响起震天的喊杀声,锐锋军的士兵们抱着必死的决心,和鬼子绞杀在一起。
刺刀的碰撞声、士兵的惨叫声、怒吼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山谷。
王铁栓的捷克式轻机枪早就没了子弹,他拎着枪托,对着鬼子的脑袋狠狠砸去,枪托上沾满了脑浆和鲜血。
赵大柱的重机枪已经哑火,他握着一把大刀,左劈右砍,胳膊上被鬼子的刺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直流,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预备队的冲锋号吹响了。第二师的两个团,足足八千余名锐锋军士兵,端着刺刀,从侧翼的战壕里冲了出来,像一把尖刀,狠狠插进了鬼子的冲锋队形里。
“锐锋军万岁!”
“打倒小鬼子!”
震耳欲聋的呐喊声压过了炮火声,鬼子的冲锋队形瞬间被冲垮,小鬼子们开始狼狈地往后逃窜。
“追!”岑仲珩站在后方的临时观察哨里,振臂高呼。他的身后,是整整一个加强团的预备队,随时准备投入战斗。
锐锋军的士兵们乘胜追击,踩着满地的尸体和弹壳,向着鬼子的阵地冲去。他们的脚步踏过积雪,溅起一片片血花,眼神里满是杀敌的狂热。
然而,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了震耳欲聋的飞机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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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架东瀛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和十二架九七式俯冲轰炸机呼啸而至,黑压压的一片,像一群蝗虫,对着追击的锐锋军士兵疯狂扫射、投弹。
子弹像雨点般落下,炸弹在人群中炸开,掀起一片片血雾。
不少锐锋军士兵倒在了血泊中,刚刚还热血沸腾的追击队形,瞬间被打散。
“防空部队!快开火!”陈峰站在指挥部的了望口,怒吼道。他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发白。
早已准备就绪的锐锋军防空部队立刻开火,三十二挺高射机枪和十六门三七式高射炮交叉布置,密集的火力织成一张大网,笼罩在隘口上空。
一架九六式战斗机被击中,冒着黑烟坠向地面,在雪地上炸开一团火球。
另一架俯冲轰炸机投弹时飞得太低,被高射炮直接命中机翼,机身失控,撞向旁边的山峰,发出一声巨响。
但鬼子的飞机实在太多了,它们分成三波,轮番进行轰炸和扫射。
锐锋军的防空火力根本无法完全拦截,不少飞机冲破火力网,继续对着地面的士兵倾泻弹药。
“停止追击!立刻退回防线!”陈峰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兵吼道。他知道,再追下去,部队会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通讯兵立刻将命令传达下去,冲锋号变成了撤退号。锐锋军的士兵们迅速撤回战壕,刚刚还热血沸腾的战场,瞬间又恢复了死寂。只有炮火的余温,还在灼烧着冰冷的雪地。
陈峰看着战壕里伤亡惨重的士兵,眼底闪过一丝痛惜。第一道防线的五百余名士兵,此刻只剩下不到百人,预备队也损失了八百多人。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告诉弟兄们,休息十分钟,补充弹药。小鬼子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波进攻,只会更猛烈。”
与此同时,平型关北侧的老蒋部队阵地,同样是一片血火交织的景象。
老蒋麾下的第八军,足足三个师,近四万余人,此刻正驻守在平型关北侧的牛头山阵地。军长卫定邦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看着前线传来的战报,脸色铁青。
他的部队装备远不如锐锋军,士兵们手里大多是老旧的汉阳造,甚至还有不少人拿着大刀长矛,重武器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十几门迫击炮和三十挺重机枪。
面对鬼子的一个坦克师团和两个步兵联队,第八军的伤亡极其惨重,仅仅半天时间,就损失了近五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