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珵!”
“到!”
“你部在山区的隘口,密切监视九州岛的援军!一旦他们登陆,立刻发起袭击!绝不能让他们和矶部野佐的主力会合!”
“遵命!”蔺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庾凛!”
“到!”
“你部作为预备队,驻守在铁原以西的平原!随时准备增援各个阵地!”
“遵命!”
“荆暕!你部想尽一切办法,打通补给线!就算是抢,也要给前线的弟兄们抢来弹药和粮食!”
“明白!”荆暕挺直了腰板。
“扈崚,你部立刻化整为零,渗透到小鬼子的后方!袭击他们的运输队、通讯站、火炮阵地!让矶部野佐首尾不能相顾!”
扈崚咧嘴一笑,眼神里透着一股狼一般的狠劲:“司令放心!我部的弟兄们,最擅长的就是打游击!保证让小鬼子睡不安稳!”
陈峰看着一众将领离去的背影,缓缓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硝烟弥漫的天空。
风越来越大,远处传来了震耳欲聋的炮声和密集的枪声,还有士兵们冲锋时的呐喊声。他缓缓握紧了腰间的手枪,枪身冰凉,却让他的心,变得无比坚定。
这场仗,注定是一场血战。
但他知道,他和他的将士们,绝不会退缩。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家国万里。
是无数同胞的期盼。
是血染的山河。
是不屈的脊梁。
鹰嘴崖,因主峰形似鹰嘴而得名。崖壁陡峭如削,怪石嶙峋,犬牙交错的岩石像是一柄柄锋利的尖刀,直刺苍穹。
崖下是一片开阔的扇形平原,长约三公里,宽约一公里,无险可守,是日军进攻铁原的必经之路。
崖顶的阵地,是第179师3团驻守的核心防线,战壕纵横交错,掩体星罗棋布,机枪阵地和迫击炮阵地隐藏在岩石后面,只露出黑洞洞的枪口和炮口。
邰朔站在鹰嘴崖的主峰上,手里拿着一架德制蔡司望远镜,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的平原。
他的军装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脸上沾满了泥土和硝烟的痕迹,那道从眼角延伸到太阳穴的疤痕,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望远镜里,日军的进攻队形正在缓缓推进。最前面的是四辆九七式中型坦克,履带碾过地面,扬起漫天的尘土。
坦克后面,是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他们排成整齐的散兵线,弯着腰,一步步地向着鹰嘴崖逼近。
在小鬼子们的身后,十二门山炮一字排开,炮口直指鹰嘴崖的主峰,炮管已经被烧得通红。
“师长!小鬼子的坦克上来了!”一名参谋躲在掩体后面,大声喊道。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恐惧,因为他们手里,只有少量的反坦克手雷和炸药包,根本无法对坦克造成实质性的威胁。
邰朔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惧色。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沙哑却坚定:“慌什么!让坦克靠近!等它们进入了反坦克壕的射程,再给我炸!”
他话音刚落,日军的山炮就率先开火了。
“轰!轰!轰!”
十二门山炮同时发射,炮弹拖着长长的尾焰,划破天空,狠狠地砸在鹰嘴崖的主峰上。剧烈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火光冲天,碎石飞溅,整个鹰嘴崖都在剧烈地颤抖。
战壕被炸开了一个个巨大的豁口,掩体被夷为平地,几名来不及躲避的士兵,瞬间被埋在了乱石堆里。
“小鬼子!操你祖宗!”一名机枪手从战壕里爬出来,他的胳膊被弹片划伤,鲜血直流。
他顾不上包扎伤口,一把抓起歪把子机枪,对着山下的日军士兵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哒哒!”
机枪的嘶吼声在硝烟中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几名日军士兵应声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但小鬼子实在太多了,他们像是蝗虫一样,密密麻麻地向着崖顶冲来。
前面的士兵倒下了,后面的士兵立刻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他们的嘴里喊着“万岁冲锋”的口号,声音凄厉而狂热。
“师长!前沿阵地失守了!”一名通信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他的脸上满是血污,
“三团3营的弟兄们,已经全部牺牲了!小鬼子,已经冲到半山腰了!”
邰朔的瞳孔猛地收缩,他猛地举起望远镜,看到半山腰上,日军的士兵已经和3团的预备队绞杀在了一起。
刺刀碰撞的铿锵声,士兵们的惨叫声,手榴弹的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悲壮的战歌。
“传令下去!预备队立刻反击!把小鬼子给我打下去!”邰朔嘶吼着,声音都劈了。
“是!”参谋转身,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就在这时,四辆日军坦克已经冲到了崖下的反坦克壕前。坦克的主炮不断地发射,炮弹砸在崖壁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窟窿。
“反坦克连!动手!”邰朔一声令下。
隐藏在岩石后面的反坦克连士兵,立刻点燃了炸药包的引线。他们咬着牙,将点燃的炸药包狠狠地扔向坦克的履带。
“轰隆!”
一声巨响,第一辆坦克的履带被炸断了,坦克失去了动力,停在原地,成了一个活靶子。
“好!”阵地上响起了一阵欢呼。
但剩下的三辆坦克,却更加疯狂地向着崖顶冲来。它们的机枪疯狂扫射,子弹像雨点一样落在阵地上,压得士兵们抬不起头。
“师长!反坦克手雷用完了!”一名反坦克连的士兵大喊道。
邰朔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看着越来越近的坦克,看着不断倒下的士兵,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弟兄们!跟小鬼子拼了!”邰朔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对着山下的日军士兵开了一枪。
“拼了!”
阵地上的士兵们,纷纷跳出战壕,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向着冲上来的日军士兵发起了反冲锋。
刺刀碰撞的声音,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
一名年轻的士兵,抱着一枚手榴弹,冲进了日军的人群中。他拉响了引线,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然后猛地扑向了一名日军军官。
“轰隆!”
手榴弹爆炸了,年轻的士兵和日军军官,瞬间被炸得粉身碎骨。
一名机枪手,双腿被日军的炮弹炸断了。他趴在地上,依旧抱着机枪,对着冲上来的日军士兵疯狂扫射。直到子弹打光,他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邰朔的身边,参谋倒下了,警卫员倒下了,身边的士兵越来越少。但他依旧挥舞着手枪,不断地射击着。
就在这时,一阵嘹亮的冲锋号声响起。
是褚晏率领的第19军援军到了!
“弟兄们!援军到了!杀啊!”邰朔嘶吼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
阵地上的士兵们,像是打了一剂强心针,士气大振。他们挥舞着刺刀,跟着援军,向着日军士兵发起了猛烈的反击。
日军的进攻队形,终于被冲散了。
矶部野佐站在远处的山坡上,手里拿着望远镜,看着眼前的一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节发白。
“八嘎呀路!”他猛地将望远镜摔在地上,军刀的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你们这些废物!连一个小小的鹰嘴崖都攻不下来!”
平田信夫连忙上前,躬身道:“师团长阁下息怒。龙国军队的抵抗太过顽强,我们的伤亡很大。不如,暂且撤退,休整片刻,再发起进攻?”
“撤退?”矶部野佐猛地转过头,眼神里充满了疯狂,
“平田君,你知道天皇陛下和坂本龙马阁下在等着我们的捷报吗?你知道九州岛的援军还在等着我们吗?撤退?不可能!传令下去,第64联队立刻投入战斗!不惜一切代价,拿下鹰嘴崖!”
“哈依!”平田信夫不敢违抗,转身快步跑去传达命令。
很快,日军的第64联队,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向着鹰嘴崖涌来。
邰朔看着越来越多的日军士兵,看着身边越来越少的弟兄,心里涌起了一股绝望。
他知道,这场仗,他们赢不了。
但他更知道,他们不能退。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褚晏冲了过来,一把打掉了他手里的手枪。
“邰师长!你干什么!”褚晏大喊道。
邰朔看着褚晏,眼眶湿润了:“褚军长,我们守不住了。弟兄们都牺牲了。我不能让小鬼子活捉我。”
“胡说!”褚晏一把揪住邰朔的衣领,声音哽咽,“我们还没有败!弟兄们还在战斗!我们不能放弃!”
邰朔看着褚晏,看着阵地上依旧在战斗的士兵,泪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飞机的轰鸣声。
十几架日军的零式战斗机,呼啸着掠过天空,向着鹰嘴崖的阵地投下了炸弹。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阵地上的士兵们,成片地倒下。
褚晏猛地推开邰朔,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一块飞溅的弹片。
“褚军长!”邰朔大喊道。
褚晏的身体晃了晃,他低头看了看插在胸口的弹片,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他缓缓地倒了下去,嘴里喃喃地说道:“寸土不让……血战到底……”
“褚军长!”邰朔抱着褚晏的尸体,放声大哭。
日军的士兵,终于冲上了鹰嘴崖的主峰。
邰朔看着越来越近的日军士兵,看着褚晏的尸体,猛地拔出腰间的军刀。
“小鬼子!来吧!”
他嘶吼着,冲向了日军的人群中。
军刀挥舞,血光四溅。
一名日军士兵的刺刀,刺穿了他的胸膛。
邰朔的身体顿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前的刺刀,然后抬起头,对着小鬼子露出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军刀刺进了敌人的心脏。
两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鹰嘴崖,失守了。
夕阳西下,晚霞染红了天空。
鹰嘴崖的主峰上,日军的旭日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崖下的平原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陈峰站在指挥部的洞口,望着远处的鹰嘴崖,久久不语。
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份电报。
电报上写着:鹰嘴崖失守,第179师师长邰朔、第19军军长褚晏,壮烈殉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