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泼洒在东京陆军省的议事厅窗棂上,将那些悬挂着的军用地图染成了一片暗沉的赭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硫磺和淡淡的血腥味,混杂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木质地板上的军靴印痕深浅不一,那是连日来鬼子高层及军事参谋们来回奔走留下的痕迹,墙角的铜制烟灰缸里,烟蒂堆积如山,早已溢出了边沿。
吉良贞则大将佝偻着背脊,花白的鬓角上挂着细密的汗珠,他站在巨大的沙盘前,指尖颤抖着划过那些插着白色小旗的区域——那是皇军在澳国大陆和龙国东线接连折戟的战场。
沙盘上的多瑙河被染成了浅红色,那是参谋们用红墨水标注的血战之地,而龙国冀中平原的位置,更是插满了代表“失联”“重创”的黑色三角旗。
他的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伤亡统计报告,宣纸的边缘被汗水浸得发皱,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像一张张噬人的嘴,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华北方面军,第三十六师团,在龙国冀中平原遭遇锐锋军游击支队突袭,伤亡三千七百余人,辎重损失殆尽,其中辎重兵联队近乎全灭,师团直属炮兵大队的十二门山炮被炸毁十门;
澳国大陆远征军第一师团,在多瑙河防线与陆战霆所部远征军鏖战旬月,伤亡逾万,联队级军官折损二十三人,其中第三联队联队长伊藤清志大佐,在渡河作战中被对方狙击手击穿头颅,当场毙命……”
鬼子参谋官津川茂义少佐的声音干涩沙哑,每念出一组数字,他的喉头就剧烈地滚动一下,仿佛那些数字是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喉咙发痛。
议事厅里的呼吸声沉重得像是要砸穿地板,几名佐官垂着头,肩膀微微颤抖,不敢去看吉良贞则那张铁青的脸。
吉良贞则猛地一拳砸在沙盘上,精致的沙土工事轰然塌陷,代表日军阵地的小旗子散落一地。
“八嘎!”他低吼着,眼底布满血丝,暴起的青筋像蚯蚓一样爬满了额头,
“陆战霆的远征军明明已经被我们围困在澳国喀尔巴阡山脉,补给线被切断了整整半个月,为何还能打出如此凌厉的反击?还有陈峰的锐锋军,不是说他们主力都在华中一带休整吗?这些游击支队,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他一把抓起那份伤亡报告,狠狠摔在津川茂义的脚下,纸张散开,像一群白色的蝴蝶,落在津川茂义的军靴上。
津川茂义低下头,军帽的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大将身上散发出的怒火,那股怒火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
“大将阁下,”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根据前线传回的情报,陆战霆的远征军在澳国整合龙国守军部队后,似乎还得到了澳国当地反战组织的支援,他们不仅获得了粮食和药品,还得到了熟悉地形的向导……
而锐锋军的游击支队,装备了大量的缴获武器,行动极为迅捷,他们往往在袭击后十分钟内就能撤离,我军的增援部队赶到时,只能看到燃烧的辎重车和冰冷的尸体。”
吉良贞则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着额头,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不甘。
就在这时,津川茂义犹豫了一下,又递上了另一份薄薄的报告,纸张的颜色是惨白的,像是裹尸布。
“大将阁下,还有一份关于九州岛的报告……”
吉良贞则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份报告上,手指颤抖着,半天没有接过来。
他太清楚九州岛意味着什么了,那是皇国的南大门,是本土防御的重要屏障,更是海军舰队的重要锚地。
“说。”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就在三天前,以米国和英吉利为首的西方联军,借着‘协助皇军维持东亚秩序’的幌子,出动三支航母编队,突然封锁了九州岛的所有港口。
他们的舰载机轰炸了鹿儿岛的海军基地,击沉了我们的两艘驱逐舰,随后,两万余名联军士兵在福冈、长崎等地登陆。
驻守九州岛的第十一师团,因为主力被抽调至龙国战场,兵力空虚,抵抗了不到十二个小时,就被迫撤退……如今,九州岛已经插上了西方联军的星条旗和米字旗。”津川茂义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吉良贞则闭上眼睛,长长的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那些西洋蛮夷,从来都不是什么善茬,他们不过是想趁火打劫,从皇国的身上撕下一块肥肉。
此刻的九州岛福冈港,却是另一番与东京陆军省截然不同的景象。
联军司令部的宴会厅里,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香槟塔折射着奢华的光芒,叮叮当当的碰杯声和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汇成了一曲奢靡的乐章。
地板是用名贵的红松木铺成的,上面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踩在云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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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挂着的油画,都是从日本贵族的府邸里搜罗来的珍品,画框上的金箔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米国远东舰队司令尼科尔森中将,穿着笔挺的白色海军礼服,胸前挂满了勋章,他正举着一杯香槟,和英吉利远征军统帅蒙巴顿爵士谈笑风生。
尼科尔森的肚子微微隆起,那是常年享用牛排和香槟的结果,他的眼角堆着笑纹,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精明。
蒙巴顿爵士则穿着一身合体的陆军礼服,手持一根文明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的笑容温文尔雅,却掩不住骨子里的傲慢。
他们的身后,挂着一张巨大的作战地图,上面用红色的粗线标注着联军的占领区域,旁边的功劳簿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各支部队的战绩,字迹龙飞凤舞。
“尼科尔森将军,此次占领九州岛,贵军的航母编队居功至伟啊!”蒙巴顿爵士晃着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笑容满面地说道,他的声音带着英吉利人特有的腔调。
“贵军的舰载机精准地摧毁了日军的防御工事,为我们的登陆部队扫清了障碍。我已经向伦敦发去电报,为贵军请功。当然,我们英吉利的陆军,也在登陆作战中表现出色,第三空降旅率先占领了福冈的市政厅,没有让东瀛部队来得及销毁任何重要文件。”
尼科尔森中将哈哈一笑,一口饮尽杯中的香槟,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阵辛辣的快感。
“爵士先生客气了。”他拍了拍蒙巴顿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蒙巴顿微微皱了皱眉,
“我们两国是盟友,盟友之间就应该通力合作。不过,论功行赏是其次,我们更应该考虑下一步的计划。东瀛国的那些贪婪又阴险的小鬼子,现在焦头烂额,龙国战场和澳国战场都让他们损失惨重,这正是我们狮子大开口的好时候。”
他挥了挥手,一名穿着白色制服的参谋立刻快步上前,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清单,恭恭敬敬地递到两人面前。
清单上的字迹清晰,一条条都直指东瀛的命脉:要求天皇主府割让九州岛南部三个港口的永久使用权;补偿联军军费五千万英镑;开放北海道的煤炭、铁矿资源开发权;允许联军在九州岛建立永久性军事基地……
蒙巴顿爵士接过清单,他的手指划过那些条款,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浓。
“这些条件,他们敢不答应吗?要是小鬼子敢说个不字,上帝都会撕了他们的狗嘴!”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yes!他们没有选择。”尼科尔森中将的眼神冷了下来,他走到地图前,指尖重重地戳在澳国大陆的位置上,
“龙国战场拖住了他们的主力,澳国大陆还有陆战霆的远征军虎视眈眈,那些家伙就像一群打不死的蟑螂,死死地咬着我们和皇军的部队不放。
他们现在最需要我们的支持,需要我们帮他们解决陆战霆这个心腹大患。如果他们敢拒绝,我们就可以立刻宣布,支持龙国的抗日武装,到时候,鬼子皇军的日子会更加难过。”
蒙巴顿爵士点了点头,深以为然。他放下清单,端起酒杯,对着尼科尔森遥遥一举:“very good!那就这么办,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鬼子天皇那张铁青的脸了。”
然而,当这份“论功行赏”的名单和下一步的勒索计划,通过电报传到联军各部队指挥官的手中时,却没有多少人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