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日开始。
压力给到警务厅特务科。
白石正人新官上任三把火，看要如何烧。
但不管怎么烧。
都难烧到正阳警察署来。
忙碌一日结束。
刚刚踏出正阳警察署大门，却望见门外站着一抹倩影。
许归荑！
她怎么来了？
这确实有点超出方天声的预料，本以为很难再相见了。
索芷云紧随其后。
停步不及，额头撞在方天声后背。
刚准备口吐芬芳，却也得见许归荑身影。
未曾见过。
但却知晓。
“她怎么来了？”索芷云也忘了额头的疼，对方天声问道。
“我怎么知道，希望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过去？”
“得了吧，你在场只怕更难善了。”
“呦，说的好像人家对你有意思。”
“哥魅力太大，这不是很正常。”
“我呸。”
“上一边呸去，哥今晚有一场硬仗。”
说完。
方天声硬着头皮，朝着许归荑走去。
索芷云远远望向许归荑，条件确实不俗。
虽是穿着朴素暗淡，但难掩风姿。
并未多看，索芷云自顾自离开。
只是忍不住频频回头罢了。
方天声来至许归荑身前，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问道：“你怎么来了？”
他可以演的很自然。
但没必要。
这种稍显尴尬才是正常。
见方天声如此尴尬，许归荑反而是放松了不少。
“就站在这里聊吗？”
“还没吃饭吧？”
“嗯。”
“找个饭店一起吃点。”
“好啊。”
两人一前一后从正阳警察署门前离开，就近找了一家不错的饭馆，要了包间入内。
等到饭菜上来。
方天声好几次欲言又止。
许归荑见状说道：“有什么你就说吧。”
“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
“确实很过分。”
“我也是身不由己。”
“借口。”
见许归荑这般态度，方天声也拿捏不准，她来找自己的意思。
于是说道：“想打想骂都随你。”
以退为进。
“有辱斯文，我今日来找你，无非就是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你问。”
“你奉命暗中调查我，是不是故意给了我提醒？”
许归荑问的直接。
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如何破冰与方天声的关系。
思来想去。
她总算是有了答案。
那就是问出这个问题。
首先她确实从方天声这里，得到了答案。
意识到了他在调查。
原因在于他要对付赢子轩，将被许新翰找麻烦的事情说了出来。
其实较为明显。
当时反应不过来。
那我事后还能反应不过来吗？
事后反应过来，你总不能说我是专业人员吧。
再者这件事情如果是方天声泄密，他同样是大麻烦，因此哪怕今日许归荑这样问，方天声也不敢传出去。
就算是传出去。
就如同第一点一样，许归荑可以说自己是事后反应过来的。
没什么影响。
面对这个问题，方天声只有一个回答。
那就是承认。
许归荑就是算准了这一点。
为何？
首先假设方天声没有故意提醒，但现在你已经得罪了许归荑，又得罪了许新翰。
这对方天声而言不是好消息。
既然许归荑想要误会。
对方天声最有利的行为，就是顺水推舟承认此事。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尤其是对伪满汉奸而言，这道理不简单吗？
所以方天声会脸不红，心不跳地承认下来。
第二种情况就是他确实故意提醒，顾及旧情。
方天声更要承认。
他若不承认，许归荑这里宣扬此事，容易招惹警察厅特务科的麻烦。
其实还有第三种情况。
是许归荑没有料到的。
那就是方天声是红党成员，他是故意提醒许归荑，这种情况下，他同样要承认。
因为他要坐实自己汉奸的身份，保证自己潜伏没有问题。
不能在许归荑面前露出马脚。
所以他要选择利己的结果。
其实这个问题，不管让方天声怎么回答，他都没有办法去否决。
这就是许归荑的计策，她给方天声一个台阶，让对方必须要下。
只要方天声下这个台阶。
许归荑就会装作非常信任，且不会对这件事情有任何怀疑。
关系甚至可以比之前更加亲密。
面对暗中调查。
方天声冒险将事情告诉你，这承受了多少？
许归荑就可以顺势，更加信任方天声，更加感激方天声。
从而创造出更多的机会，来进行策反任务。
“被你看出来了。”方天声这里如此回答。
“真的？”
“是啊。”
“我就知道。”许归荑直接相信，表现的非常兴奋。
要说演技。
女人是天生的。
如果不是知道许归荑军统身份，方天声也看不出来她在演戏。
但他不明白对方演戏的意义是什么？
为何还要接近自己？
难道是为了自己这里的情报，觉得日后有机会，从他这里打探消息。
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原本结冰的关系，瞬间破冰。
许归荑甚至是关心的说道：“有工作调查你就正常调查，我是清白的不怕调查，可这样冒险提醒，很容易给你带来危险的。”
“我知道你没有问题，只是作为多年朋友，我很难无动于衷。”
方天声现在只能这样说。
汉奸。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力，那是要天生具备的。
就算是今日的对话，被警察厅特务科知道，他也可以说自己是在骗许归荑。
逻辑完全没问题。
不哄不骗怎么和女人相处，特务科的那些男人，更是明白这一点。
所以两人是互相演戏。
演的那叫一个认真。
后半程已经开始飙戏，酣畅淋漓。
总之一顿饭，许归荑问一个问题，让两人的关系更进一步。
已经成了可以为对方，去承担风险的地步了。
你说这关系得多铁。
甚至许归荑临走前，都还愧疚的说道：“我母亲不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有误会，但这件事情我又不能和她解释，我担心她知道了，无意识说出去，给你带来麻烦。”
“你的担心是对的，就不要告诉倪婶了。”
“只是委屈你了，承受这样的污名。”
“没事的，只要你心里明白就行。”
“你对我的好我都记着，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找我。”
“好。”
“有空再见。”许归荑摆了摆手，上了一辆黄包车。
看着黄包车远去。
方天声也不知道这叫什么事，他不承认还担心许归荑怀疑他的身份呢。
只能将计就计。
许归荑坐在黄包车上，同样是心情舒畅。
困扰多日的难题，一个问题就迎刃而解，还真是阳谋。
直愣愣的问题就在这里。
不给你第二种回答的机会。
不仅破冰。
关系“更进一步”。
策反一事，可以提上日程。
毕竟在警察署这个大染缸里面，浸染的时间越长，就越难弃暗投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