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林澈，那视线里再没有暴怒。
只剩下一种被彻底击垮后，连仇恨都无法凝聚的、绝对的空洞。
会议室里，另外三位未来的影，甚至忘记了如何呼吸。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场神迹，或者说，一场酷刑。
一个能硬抗尾兽玉的男人，忍界最顶尖的体术强者，在他最强的状态下，被一根手指点停。
然后，被一套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流程“处理”，像扔一件垃圾一样扔回座位。
自始至终，那个黑衣青年连坐姿都没有变过。
“会议继续。”
林澈的指尖在数据板上轻点，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问候。
“关于资源置换的细节，我的副官会和你们对接。”
“现在，讨论下一项议程，《神庭公民基础义务与权利法案》。”
这句话，像最后的巨石，彻底击碎了三位影级强者心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这不是谈判。
这是单方面的宣读与告知。
半小时后，当四位未来的影级强者，带着他们那群同样失魂落魄的护卫，走出神裁大厦时，每个人的脚步都虚浮得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们手里，都多了一块薄薄的发光板，里面储存着他们刚刚“讨论”并通过的所有法案。
他们抬头，看向这座钢铁城市，看着那些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的千手和宇智波族人。
他们忽然懂了。
这个世界，已经不是他们熟悉的世界了。
林澈目送他们乘上升降梯离去，随手关闭了面前的全息投影。
对他而言，这次“会议”只是将几个区域的生产资料，纳入了统一的管理体系。
至于那几个新上任的“区域负责人”的心理状态，只要不影响第一个五年计划的执行效率，就不在需要关注的范围内。
他的意识中，一个全新的任务清单无声浮现。
【待办事项：】
【1 炎黄城一期能源核心（九尾）已接入，运转稳定。】
【2 区域负责人（四影）已就位，五年计划已下发。】
【3 新增待采集资源：该行星卫星‘月球’存在高纯度能量反应，疑似为大筒木一族遗留的‘转生眼’能量核心。评估：优质备用能源及空间技术研究材料。】
林澈起身，走向落地窗。
他的视线穿透云层，望向了遥远的天际，仿佛在凝视那颗白天肉眼不可见的星球。
“斑，柱间。”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通过某种未知的技术，精准地传递到了城市的两个角落。
下一秒。
两道身影，一红一绿，从不同的建筑工地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两道残影。
几个呼吸间，他们便出现在神裁大厦顶层，单膝跪地。
“在。”
宇智波斑和千手柱间，身上还沾着施工的尘土，却不敢有半分怠慢。
“准备一下，出趟远差。”林澈头也不回。
出差？
两人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以他们目前的“工作”内容，最远的差事，也不过是去邻国边境勘探矿脉。
“去哪？”宇智波斑沉声发问，他已经习惯了这种不问缘由、只等指令的模式。
林澈没有回答，只是抬起了手。
嗡——
他掌心上方的空间开始轻微地扭曲，无数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纳米粒子从万象核心中涌出，汇聚，重组，塑形。
那不是忍术，不是查克拉造物。
那是一种纯粹的，基于物质科学的创造。
齿轮，引擎，能量管线，外壳装甲……
在斑和柱间那双见惯了尸山血海的瞳孔注视下，一艘通体银白，长约十米的小型飞行器，在短短几十秒内，从无到有，构建成型。
它没有翅膀，没有螺旋桨，底部是几个圆形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反重力引擎。
“这……这是……”
千手柱间看着那艘悬浮在半空的银白造物，感觉自己那足以创造森林的木遁，真的就和孩童的积木一样原始，可笑。
林澈的意识中，飞船的数据一闪而过。
核心技术来自漫威世界克里人的科技，并结合了这个世界查克拉能量的特性，进行了优化改造。
用维度之门当然更快，但建立一个可复制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科技树”，更有利于长远的资源开发。
“上船。”
林澈下达了简洁的指令。
飞船的舱门无声滑开，露出内部简洁而充满未知感的空间。
斑和柱间没有犹豫，跟了进去。
进入船舱，林澈意念微动。
咻！咻！
两团液态金属从舱壁上流淌而出，瞬间覆盖了斑和柱间的身体，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就塑形成两套充满了压迫感的白色贴身战甲。
“这是……”
宇智波斑活动了一下覆盖着金属的手臂，没有丝毫阻滞感，这套“衣服”甚至在预判并辅助他的动作。
“宇航服。用于应对目标地点的极端环境。”林澈解释了一句。
他自己则不需要这种东西。
轰——
飞船底部的反重力引擎功率提升，整艘船平稳地升空，穿透神裁大厦的穹顶，化作一道银光，笔直地射向苍穹。
船舱内，巨大的舷窗自动调整为全透明模式。
斑和柱间，第一次，从一个全新的、神明的角度，俯瞰他们脚下的大地。
山川，河流，森林，都在飞速变小。
很快，他们看到了大地的弧线，看到了那层稀薄而美丽的蔚蓝色大气层。
当整颗星球的全貌，那颗巨大、静谧、悬浮在无尽黑暗中的蔚蓝色宝石，毫无征兆地撞入他们的视野时，即便是这两位站在忍界顶点的男人，也彻底失语了。
“那……那是……”
千手柱间的手掌死死贴在冰冷的舷窗上，脸上满是孩童般的震撼与痴迷，一种对宏大生命的终极敬畏让他浑身战栗。
“我们……就住在那上面？”
宇智波斑的万花筒写轮眼疯狂转动，试图解析眼前这超出理解的一幕。
但反馈回来的，只有无尽的、纯粹的真实。
他毕生所追求的无限月读，那个他赌上一切要创造的虚假和平世界，在这颗真实而壮丽的星球面前，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幼稚，像一幅可笑的涂鸦。
“我们的目的地，是它的卫星。”
林澈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震撼。
飞船调转方向，朝着远处那颗在黑暗宇宙中散发着清冷光辉的巨大白色球体，加速飞去。
月球，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