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身影没入钢铁巨城的深处。
但林澈知道，这只是风暴来临前，那短暂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宁静。
他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一间由振金打造，能隔绝内外一切信息流的房间，灯光惨白如手术室。
这里没有刑具。
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一张孤零零的束缚椅。
这里是数据采集室。
第一个被“提审”的，是孙悟空。
两台重型机器人将他死死按在椅子上，他甚至没有力气挣扎。那双曾燃着不灭火焰的眸子，如今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
林澈走到他面前，声音平铺直叙，像在宣读一份实验报告。
“你的金刚不坏之躯，在我看来，是一套效率尚可的生物角质层与骨骼纤维强化方案。”
“你的七十二变，是一种基于空间维度的生物形态拟态技术。”
“你的一切，都可以被解析，被复制。”
孙悟空的头颅猛地抬起，喉咙深处挤出困兽般的嘶吼。
“妖孽……休想！”
林澈无视了他的情绪波动，继续着自己的陈述。
“教我七十二变。”
“作为交易，我可以为你铸造一根‘简并态合金棍’。它的密度远超你那根铁棒，在这个物理规则至上的领域里，它比你的金箍棒好用。”
孙悟空彻底愣住了。
他预想过酷刑，预想过折辱，唯独没预想过……一笔交易。
用他于方寸山学来的无上神通，去换一根更好用的“武器”？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是一种本质上的践踏！
“你做梦！俺老孙宁死不从！”
林澈的表情没有变化。
“沟通无效。”
“切换为强制读取模式。”
他抬起手，指尖对准孙悟空的额头。
“心灵感应，记忆抽取。”
嗡！
一根无形的探针刺入灵魂深处，孙悟空的大脑被瞬间接管。
他发出野兽般的哀嚎，是灵魂被活剥的痛楚。
“菩提……祖师！滚出去！从俺老孙的脑子里滚出去！”
他的身体在束缚椅上剧烈痉挛，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这灵魂层面的侵犯。
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那些被他视若珍宝的学艺画面，那些玄奥繁复、与天地共鸣的口诀……此刻，正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强行拖拽出来，打碎，重组，变成最纯粹、最冰冷的数据流。
林澈的意识中，这些数据被飞速处理。
【系统分析中……】
【技能解析：地煞七十二变。判定为基于基因序列编辑与空间维度参数调整的生物形态拟fication技术。】
【检测到大量冗余咒语、不必要的信仰锚定、以及能量转化过程中的巨大浪费……启动优化程序。】
海量的数据模型被瞬间拆解、编译、重构。
【优化完成：获得技能【多维形态拟态（地煞七十二变·超弦版）】。】
【效果：消耗能量，可对自身原子结构进行弦级重构，模拟并转化为任意非规则级生命形态，拟真度100，能量消耗降低95。】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林澈收回手。
孙悟空瘫在椅子上，浑身被冷汗浸透，他大口喘息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他看着林澈，眼中的火焰彻底熄灭了。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仇恨。
而是一种仰望深渊时，名为“未知”的、最原始的颤栗。
下一个被带进来的，是哪吒。
他抿着嘴，一言不发，但微微颤抖的指节，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林澈甚至没有开口。
他的视线在哪吒身上扫过，庞大的念力已完成了一次原子级的扫描。
【扫描目标：哪吒。肉身结构解析中……】
【检测到特殊肉身神通：三头六臂。判定：通过神经中枢强制分裂与细胞超速增殖实现的冗余战斗形态。】
【正在分析其能量传导路径与基因突变模型……】
哪吒只感觉自己被那道目光看了一眼。
一瞬间，他从莲花化身到三魂七魄，所有的秘密都被彻底剥开，晾在了冰冷的手术台上。
这种感觉，比被李靖用宝塔镇压一万年还要恐怖。
接下来，是那些被俘的天兵天将。
林澈没有耐心进行一对一的“提审”。
他直接授权给虎力、鹿力、羊力三位“工头”。
带领着上百台手持精神扫描仪的工程机器人，开始了流水线作业。
“下一个！”
“姓名？”
“……巨灵神。”
“神位、神通、修行功法，全部报上来！”
“《天庭锻体术》……《巨灵神力法》……”
“数据录入完毕，下一个！”
一个又一个天将在机器人冰冷的指令下，屈辱地交代出自己修炼了千百年的法门。
这些曾让他们移山填海的根本，在这里，不过是一串串苍白的数据。
【批量扫描完成。】
【获得：《天庭基础锻体术》、《战阵合击法》、《三十六路天罡斧法》……共计1728项低价值数据。】
【结论：大部分为低效率能量运用法门，无优化价值，已归档。】
中央控制室，林澈看着光幕上的报告，对通讯器下达了指令。
“数据采集完毕，低等生产单位已无利用价值。”
“驱逐出禁魔领域。”
“遵命，我主。”
城墙外的旷野上，上万名天兵在能量囚笼中瑟瑟发抖。
虎力大仙庞大的身躯出现在他们面前，发出一声咆哮。
“我主仁慈！留尔等狗命！滚！”
他一爪拍碎能量囚笼，狂暴的物理力量卷起数百名天兵，像倾倒工业废料一样，将他们狠狠扔向百里之外！
天空中，下起了一场狼狈不堪的“神仙雨”。
法力恢复的瞬间，这些部分天兵连滚带爬，不顾一切地向天庭逃窜。
李靖全军覆没，天将被俘，部分天兵被当做垃圾扔回来的消息，如一场十二级的神域地震，引爆了凌霄宝殿。
西天，灵山。
大雷音寺内，诸佛菩萨亦是神情肃穆。
西游量劫，乃佛门大兴的关键。
如今，却被一个闻所未闻的变数，在车迟国这个小地方，拦腰斩断。
莲台之上，观音菩萨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慈悲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凝重。
“此事，贫僧须亲自走一趟。”
……
诸天城，中央控制室。
林澈的面板上，警报再次响起。
【警告：检测到规则级高能生命体正在高速接近。】
林澈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站起身。
那种处理数据的慵懒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即将开始“高阶实验”的专注。
他抬起手，黑色的【十方俱灭】在他掌心浮现、组合，剑身流淌着内敛的光。
【“禁魔领域碑”
林澈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钢铁城墙的最高处。
远方天际，一朵祥云托着一座洁白的莲台，由远及近。
莲台之上，一位白衣菩萨手持玉净瓶，宝相庄严。
她停在了【禁魔领域】那无形的边界之外。
万籁俱寂。
只有她那慈悲、宏大，仿佛能洗涤一切罪孽的嗓音，响彻天地。
“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话音刚落。
城墙上的林澈，身影骤然消失。
观音菩萨的瞳孔猛地一缩。
下一瞬，林澈的身影已无视了空间与距离，出现在她的莲台之前，与她鼻尖相抵。
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上，吐出了一句冰冷到极致的反问。
“岸？”
“我把海填了，哪来的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