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总是喊着要吃肉、要把坏人脑袋砸进肚子里的红发小丫头，此刻软绵绵地瘫在灵珠怀里。
她的左臂呈现出麻花状的扭曲，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暴露在满是辐射尘的空气中。
胸膛正中央，有一个触目惊心的凹陷，那是被西蒙正面击中留下的印记。
每一次呼吸，都能听到她肺部传来破风箱般的嘶鸣声，伴随着大口大口的血沫涌出。
“咳……林……林风……”
小红费力地睁开肿胀的眼睛，想要挤出一个笑容，却因为牵动伤口而疼得龇牙咧嘴。
“那个……大个子……劲儿真大……”
林风快步冲上前，颤抖着手想要去触碰她的伤口，却又不敢落下，生怕加重她的痛苦。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疗伤药，一股脑地往小红嘴里塞。
“别说话……别说话……”
林风的声音在发颤。
他环视四周。
灵珠，小红，都在。
可是……
林风猛地抬头，视线在人群中疯狂搜索。
“天狼呢？羚羊呢？”
没人回答。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这片废墟。
只有远处矿坑里传来的风声，像是在呜咽。
灵珠低下头，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小红的脸上。
“主人……”
她的声音哽咽，指着远处那片被西蒙和小红能量对轰夷为平地的焦土。
“没了。”
“都……都没了。”
就在刚刚那几十秒的硬碰硬中。
为了给小红争取那一丝喘息的机会，为了拖住狂暴状态下的西蒙。
暗影试图偷袭，被西蒙凌空抓爆。
天狼为了挡住那致命一脚，身躯碎裂。
羚羊被扯断后腿后，在空中被那道死亡射线扫中，当场气化。
三头二阶星兽。
三个从地球就开始跟随他的伙伴。
连尸骨都没留下！
巴克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
“死了四十二个兄弟。”
这名铁打的汉子，此刻靠在断墙上，眼泪混着血水流了满脸。
“就在刚才。”
“为了拦住比格那个杂种，为了给你争取时间。”
“四十二个弟兄，拿命去填那个枪口。”
“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留下。”
林风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
视野瞬间变得一片血红。
那是充血到了极致的征兆。
四十二条人命。
三个忠诚的伙伴。
就为了艾斯那个荒唐可笑的“面子”？就为了他那一时兴起的虐杀游戏？
痛。
这种痛不是肉体上的，而是直接作用在灵魂深处，像是有无数把钝刀子在疯狂搅动。
但紧接着，那股剧痛就被滔天的杀意所淹没。
在他的识海深处，那个代表着杀戮法则的黑色虚影，原本只是静静悬浮。
此刻，它仿佛活了过来。
它在咆哮，在欢呼，在贪婪地吞噬着林风心中那足以焚烧世界的愤怒。
杀！
杀光他们！
血债，必须血偿！
林风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他，身上再也没有了一丝人类的情感波动。
那双眸子完全变成了漆黑的深渊，只有最中心的一点，燃烧着猩红的火焰。
他就那样提着虚空神剑，一步，一步，走向趴在地上哀嚎的艾斯。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达寸许的脚印，周围的碎石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那是杀戮法则外溢产生的力场。
艾斯抬起头，对上林风那双眼睛时。
他只看到了尸山血海。
他只看到了死亡。
“不……”
艾斯顾不得断臂的剧痛，用仅剩的双腿在地上疯狂蹬踏，像是条肉虫一样向后退缩。
“林风……别……别杀我……”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涕泪横流。
之前那不可一世的嚣张，此刻变成了最卑贱的求饶。
“你要什么？钱？飞船？还是美女？”
“我都可以给你！我家有的是钱！”
“我是艾米丽家族的核心成员！杀了我你会惹大麻烦的！”
“只要你放过我，我发誓这辈子都不出现在你面前！”
林风充耳不闻。
他走到艾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少爷。
此时的艾斯，裤裆已经湿了一片，散发着难闻的骚味。
这就是视人命如草芥的上等人？
“你的命是命。”
林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不带一丝起伏。
“那些矿工的命就不是命？”
“我兄弟们的命就不是命？”
“暗影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不！我是贵族！我有爵位！怎么能跟那些贱民……”
艾斯的话还没说完。
林风手中的剑动了。
没有炫目的光华，没有惊天的剑气。
只是最朴实无华的一挥。
噗嗤。
一颗保养得极好的头颅，带着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滚落在满是尘埃的地上。
鲜血从断颈处喷涌而出，染红了林风的战靴。
世界安静了。
所有的求饶，所有的威胁，所有的背景，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笑话。
林风弯下腰。
他的手没有一丝颤抖，在那具无头尸体上，摘下了一枚沾满血迹的空间戒指。
那是艾斯的全部家当。
也是比格眼馋已久的东西。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
比格提着血色长枪，缓缓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脸上挂着戏谑的笑容，就像是在看一场精彩的猴戏。
“杀伐果断，够狠。”
比格停在林风十米之外，枪尖随手挑起一块碎石，然后在空中将其震碎。
“本来还想留这废物一条命，慢慢折磨。”
“既然你代劳了，倒也省了我的事。”
比格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对着林风勾了勾手指。
“小子，把戒指给我。”
“我可以考虑给你们留个全尸。”
林风握紧手中的戒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狂躁的杀意稍微冷却了几分。
他抬起头，直视着这个真正的威胁。
比格。
星魂七阶。
在这个封闭的矿区战场，他是绝对的主宰。
林风现在的状态很差。
刚刚强行催动“空间崩灭”，几乎抽空了他体内所有的星源力。
而身后的小队，死的死，伤的伤，几乎丧失了战斗力。
“给你？”
林风将戒指握在掌心，虚空神剑斜指地面，剑锋上还在滴着艾斯的血。
“你也配？”
“找死！”
比格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林风，你是不是觉得能杀了艾斯，就能和我抗衡了？”
“那个废物也就是靠着一身装备。”
“而我……”
轰！
比格周身气势爆发。
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星魂七阶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压得空气都在发出爆鸣声。
“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比格单手持枪，遥指林风眉心。
“就算你是全盛时期，在我面前也不过是个大点的蚂蚁。”
“更何况现在的你，已经是强弩之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