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不语，只是一味上前，招招咄咄逼人，逼的万识不得不不断抽身后退。
可正如万识所判断的那般——在它体内那堪称无穷无尽的诅咒之力持之以恒侵蚀之下，它下半身断面处的伤势中洋溢的生命能量正肉眼可见的被消磨着。
就在这时！
“砰！”
一声爆响，东方凛脚下用力一蹬，整个人身形忽地向前急速爆射而来，全身肌肉在此刻融会贯通，混元若一……他双手忽地向前一伸，手掌化拳，全身精气神在此刻猛然汇聚，如潮水般向前猛然涌出！
“砰！”
万识躲闪不及，本就残破的身躯被【六王枪】一冲，强烈的生命能量侵蚀过去，它整个人周身蓝色鲜血狂喷，顿时倒飞了出去。
可发出这一击之后，东方凛也气喘吁吁，未能第一时间上前。
短短一息之间，万识再度从地上站了起来。
并且……它原本残破的下半身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两条双腿！
‘坏事了！’东方凛见状心头一黯。
“啊哈哈哈哈哈！”纵使头破血流，浑身狼狈不已，但万识仍放声狂笑了起来，“我得感谢你啊！得感谢你！若不是你这次攻击上附着的那种可恶的能量，我的伤势想要恢复恐怕还需要一点时间啊！”
‘因为生命能量性质相近，后来的攻击将前面攻击留下的痕迹给同化了吗？’东方凛面色有些难堪，这样一来，自己或许只能用领域了。
只是自己的领域纵使作为开放性领域，但也不可能覆盖整个非洲。
无法覆盖整个非洲，也就意味着无法将万识彻底的杀死。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得把它这个身体重伤，确保能够拖延足够的时间。”东方凛心中决然。
但另一边。
伴随着身体上那宛如附骨之疫的生命能量终于消失，万识无穷无尽般的咒力上涌，刹那间便将失去的下半身完全修复。
它看向东方凛，狂暴、凶戾。
“你的再生能力很不错，是跟那种讨厌的生命能量有关吧？”万识嘴角一瞥，狞笑道：“我倒要看看你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四肢不够就身体，身体不够就内脏……我倒要看看你能再生到什么程度。”
“不过，在此之前，我留下你七八条胳膊，五六个心脏，三四个头颅……也是可以的吧！”它眼中闪过仇恨、嗜血的光辉。自它诞生以来，它可从未有过像是今日这般的苦战，像是今日这般的狼狈。
“我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吧。”它傲然望向东方凛，嘴角却挂着一丝拟人的讥讽。
并且，就在说话间，纵使口头上将东方凛贬的一无是处，可在东方凛的感知中，这家伙身上的气势却在愈发旺盛，犹如熊熊之火！
‘想挑衅我看我的虚实吗？’东方凛轻而易举看穿了它拙劣的激将法。
别看万识现在恢复完全好一副狂傲的模样，但它可是出自贪婪使徒之手的诅咒，纵使根本不是人，但它的脑子也绝不逊色于人。
东方凛深知万识这是被自己刚才那招把它【万化身】差点都给秒掉的招式给吓出了心理阴影。
此刻也就是拿不准自己是否真的黔驴技穷。
否则作为出自使徒之手的‘好大儿’，它绝对不会吝啬那些从使徒身上学来的‘优良品质’。
可它焉知，东方凛也在等候时间！
东方凛目光向后若有若无的一瞟。
但或许是时间已经足够，也或许是在此之前的无数次碰撞加快了这法轮的进度。
就在东方凛目光扫过去的刹那。
法轮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圈旋转！
就在法轮旋转的刹那。
东方凛的‘视角’忽地被拉长，就像是从近景突然切换成了远景般，伴随着‘远景’的不断拉长，东方凛眼前的‘万识’忽地发生了变化。
或者说，回归了原本。
出现在东方凛眼前的‘万识’不再是被它自己所塑造而出的那个‘完美者’，而是无数层层叠叠，密密麻麻身材各异的黑影集合体！
“这就是【适应】吗？”东方凛暗咐道，但下一刻，伴随着‘远角’的不断拉升，东方凛突然愣住了。
这不仅仅是因为看见‘万识’的真身，更是因为——他在看见‘万识’的瞬间，目光却顺着‘万识’的身躯瞬间划分千万，好似在刹那间分裂成了数千万的视角，看见了数千万个不同的景色。
数千万份视野、声音、触感如同海啸般冲进他的意识。一瞬间，他仿佛同时站在沙漠与雨林，同时感到饥饿与饱腹，同时经历出生与死亡……
“它……难怪杀不死它！”东方凛恍然大悟，“它说谎了！它不仅仅是这非洲之地所有死去者的残念所化，它本身就是这非洲之地被‘夺舍’的所有生灵！”
或许因为银幽识能力特殊的缘故，在银幽识的分身‘夺舍’每一个生命的刹那，生命最后的诅咒便留存在了身躯之中。
身躯虽然在银幽识的分身操控之下可以自由行动，可庞大的基数之下，过量的诅咒汇聚在一起，于是‘万识’诞生了。
并且最为关键的是——‘万识’不仅仅是那万千诅咒所化，更是那万千身躯本身！
因为生命在逝去的瞬间无论是否拥有术式、咒力，其都会留下诅咒这是《咒术回战》这个世界的底层规则！
难怪连银幽识那个‘造父’都无法解决它，甚至将其视作‘麻烦’。
因为一旦毁灭‘万识’这玩意，也就等同于银幽识自己放弃了那些夺舍而来的身躯。
辛辛苦苦发育这么久，一点收获都没有，作为贪婪的使徒，银幽识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但后来东方凛到来了，东方凛想要和银幽识动手。
那么情况自然就变了。
如果说银幽识自己毁灭‘万识’等同于自己动手将自己的收获付之一炬的话，那么东方凛到来，银幽识离开，就等同于银幽识付出了鸡肋般的代价却带给了东方凛更大的麻烦。
四舍五入一下银幽识其实还赚了。
毕竟同一系的能力上，上位者对于下位者可是有着绝对的压制。
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被视作麻烦，可想而知‘万识’究竟是个多么大的‘屎坑’。
并且在得悉这一真相之后，东方凛之前关于‘万识’的领域为什么会展开的那么快速，那么庞大的问题也随之而迎刃而解。
万识就是这非洲之地被夺舍的所有生命的话，那么在其展开领域的瞬间，就相当于这非洲之地数以千万生命同时展开领域！
他们每一个个体的咒力或许十分微小，但统合起来，也足以形成能够轻易碾压任何人的庞大咒力和领域。
并且关于它的那个古怪的领域【恒常平乐·众生同相之都】为何是那般奇怪的模样也能得到解答了——正如东方凛所说的一般，那根本不是所谓的‘理想乡’，而是‘万识’这个后继者在银幽识分身夺舍之后，将那些生命最后的残识也物尽其材，用数千万生命的意识所搭建的监狱！
同样的，想要将其解决，也绝非如同东方凛之前所想的那般将它的分身一个个斩杀，杀到它没有分身——因为它所谓的‘替换身体’，根本不是在寻找新容器，而是从它这具‘集体身躯’的不同部位，调用一个现成的‘组件’上来！
纵使如同东方凛之前那般摧毁它的“完美体”，可实际上那也只能削弱——因为那只是打坏了它最喜欢的一个“组合形态”而已。
唯一的答案是找到一个能够同时联通它数千万身躯的办法，然后一鼓作气将它那数千万的身体同时斩杀！
饶是东方凛，也唯有在借助魔虚罗的【适应】术式，将术式的对象从‘万识’这个个体衍生到‘万识’这个整体之后才有这个能力。
可有能力却不代表真的能够做到。
要知道，被银幽识夺舍又被万识继承的那无数生命的‘意识’虽然已经死亡，但它们的肉体却还活着。
这也意味着——斩杀‘万识’已经不仅仅是杀死‘诅咒’了。
更是要亲手杀死这非洲之地的数千万生命！
棘手！
非常棘手！
东方凛眉梢忍不住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