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刃出身卑微,从前只是个街头讨饭的小乞丐,为了保住自己碗里的那一口饭,他打了无数场架。
在遇到许白之前,他从未吃饱过饭,也没有人会给他买东西吃。
如果没有许白,他可能会成长为流浪汉,依旧在城市的阴影中苟延残喘。
他清楚的明白,现在就是报答恩情的时刻,绝对不能退。
魏刃疯狂地发起舍身攻击,哪怕只能换他受伤也好。
反正我只有一条烂命,与你对换。
头槌,爪击,膝踢,种种街头混混的打斗技巧轮番使用,完全无章法可言。
韩劲渊躲闪格挡,对魏刃的突然爆发感到惊讶。
如果说刚才的魏刃在他眼中是一盏烛火,明亮而又稳定,那么现在的他爆燃了!
连带着烛芯都燃烧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底牌么?
很厉害,但如果只有这样就想赢我,就太天真了。
韩劲渊暗暗冷哼,仅靠腕力就防御住了他的攻击。
他顺势抓住魏刃的胳膊扭转,咔嚓一声就扭断了。
“只有这样的实力还想和我对换?”
低扫腿踢断魏刃的右小腿骨。
韩劲渊气质邪魅狂狷,柔美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语气森森道:“不是心怀死志的和我拼命就能取得结果,你还不够。”
魏刃哪怕伤势不断加重,却从未停止进攻的想法。
他越是这样,韩劲渊的攻势就越猛烈,因为他真想看看这家伙能撑到什么时候。
许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最忠诚的部下即将被打成残废,开口道:“停手啊!蠢货!”
魏刃不语,依旧螳臂当车般的拖延时间。
许白放声大喊:“白痴,我一直在利用你啊,你以为我凭什么对你这么好,供你吃供你喝,都是希望你在某天能替我去死啊!”
“但我现在改变主意了,你没用了,你走啊。”
贺舟的救兵还不来的话,那死一个和死两个没区别。
魏刃嘴角上扬,但现在的他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现在的表情,在许白看来和坦然赴死的慷慨没区别。
韩劲渊装作悲伤的表情,“真是主仆情深,我都想放过你们了。”
他的语气怃然一冷,“可是,我的主子不肯啊。”
韩劲渊刚要结束猫耍耗子的游戏,一招击毙魏刃时。
幽暗空荡的街道上,金铁之声缓缓传来。
一道孤绝的身影出现在街心,手中拖曳着杆绣银长枪。
枪尖在柏油路面划出长长的痕迹,还伴着缕缕火星。
“斗神冕下,你辅佐的主人命不久矣,不妨转投我的门下如何?”
“否则将来,你就是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蒋慕夜提枪已至,特来会会这位神秘的斗神。
他冷峻立于此间,杀意极盛。
韩劲渊随手丢开魏刃,转而看向更有吸引力的蒋慕夜。
“蒋公子说这话真让我难堪。”他轻笑道。
蒋慕夜本不想淌这趟浑水,他身为不央宫之主,蒋家少主,是该爱惜羽毛,什么事都要他亲自上阵,岂不是很掉价?
不过,就当答应某个白痴的请求吧。
“不识时务的恶犬,早晚会暴尸街头,这是我的最后奉告。”
蒋慕夜默默展开心域,青龙献爪蓄势待发。
韩劲渊闪身意图擒拿他,却被他的凌厉枪势逼得只得暂避锋芒。
蒋慕夜杀伐果断,绝不给其反应的时间,刹那间使出数种枪法。
我不太会打架,只会杀人。
韩劲渊架手格挡,徒手对持械竟不落下风。
就是太麻烦了,想要近身缠斗始终被长枪所制。
蒋慕夜舞了个枪花,回转枪身拉开距离,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他已自认是百人敌了,哪怕在古代战场靠着这他出神入化的枪法也能杀敌无数,但现在却被个人武力战平。
不,不能说是战平,他还差远呢。
韩劲渊仅是一瞬就想出对策,于是再度发起进攻,大返虚手化开蒋慕夜的铁骑开阵势,借着空隙迅速逼近他。
蒋慕夜以极快的速度收枪、退身、回转。
黄莺扑蝉!
这一枪轨迹诡变,极难预判落点。
机会来了!一刀枭首!
埋伏在暗处的左霄临单手拔剑,以最圆满姿态使出无斩不破。
两大杀招几乎同时祭出,一旦命中,韩劲渊必死无疑。
再强大也是人,也有要害弱点,受伤也会流血的。
一瞬间,韩劲渊以核心力量带动身体,在空中尽可能的调整身体令伤害最小化。
仅是轻轻一拨,蒋慕夜的枪头被挑落,无斩不破也只划破他的外衣。
蒋慕夜狭长的眼眸闪过惊异之色,在短短四分之一秒里做出反应,这真的是人类能办到的事吗?
他想起师父从前和他讲起的传说。
说世上有那么一群人,他们领悟武道真谛,踏出属于自己的道。
将身体开发至极限,以获取超出凡俗的力量。
这种境界名曰超越,非大毅力大气运大智慧者不可触之。
韩劲渊稳稳落地,沉声道:“偷袭也不管用哦。”
说着,他便把夺来的枪尖随手丢弃。
独臂的左霄临怔怔看着他,为什么这样的坏人能抵达彼岸,成就无数人渴求而不可及的正果。
他单手死死握着太刀,“神道无念流,左霄临参上。”
蒋慕夜破开手中剩下的枪杆,露出锐利的尖刺。
“六号战法,春江花影满堂红。”
二人毕竟也是从小到大的亲师兄弟,默契程度已达心有灵犀。
合击对敌之法上也颇有研究。
左霄临执剑游走,蒋慕夜架枪正面强硬压近。
韩劲渊倒不觉得烦,只要能打赢,用什么办法都不重要。
只有胜者才有资格说荣辱。
许白拖着伤躯好不容易走到魏刃身旁,语气斥责道:“都说了,我想把命交给天,要你逞什么英雄?”
魏刃摇头,他的命还给许白他不后悔。
三人缠斗一时间不分伯仲,但大体上蒋左二人还是小败。
最多六十招内,韩劲渊必定能找到破绽打开僵局。
百招内,二人必定一重伤。
一百五十招内一死一重伤。
两百招外韩劲渊轻伤,蒋慕夜左霄临不逃则死。
许白自嘲道:“我真没用,经营那么久的天一会,到头来却连一人都阻挡不住。”
“魏刃,我错了,我利用了所有人偏偏唯独没有算到你。”
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那块碎片已经随着多次挪移,渐渐扎透了他的肝脏。
他眼角落下一滴泪,“我不应该为利益而入这场天局的,因为我早已是弃子。”
“我说我想把命交给天,是我已经料到我会死在青越。”
话音未落,冰冷肃杀的剑刃便已搭在他的脖子上。
那位称作灰瞳的少年手持太刀,冷漠地低头注视着许白。
“遗言。”
许白清楚,哪怕自己不死在对方剑下,也会死于伤势过重。
浪费太多时间了。
他嗤笑道:“你有听人讲遗言的爱好?”
灰瞳不为所动,情绪在他身上好似不存在。
“十。”
他的嗓音低沉而又沙哑,尤如青铜器的回响,更像冥界的丧钟。
“九。”
许白笑得更加猖狂,这便是他生命的最终时刻。
“天一会不止有我,自有后来者会延续我的意志。”
“六。”
“告诉孙煜,我会在地狱等候他的大驾光临。”
“五。”
灰瞳依旧保持速度记着时间,直到最后一秒。
交代完遗言,他干净利落的一刀结束了许白的痛苦。
一代天骄,就此殒命。
那柄古朴的太刀虎彻滴着才染上的血,月下显得格外妖异。
魏刃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的手脚早已被打断。
他的双眼血红,怒意几乎凝结为实质。
可那毫无生机的灰色眼眸,从头到尾都没有正视过他。
解决完任务目标,灰瞳将妖刀虎彻收回鞘中
他把目光投向旁边的战场。
蒋慕夜和左霄临顿感不妙,一个韩劲渊就让他们苦战不下,再加一个那就只能跑了。
跑还不一定跑得掉。
“走。”,灰瞳惜字如金。
韩劲渊会意,这不是木偶人的想法,而是少爷的意思。
虽然这是铲除对手的好机会,再战下去难免会出现什么变数。
韩劲渊意味深长地看向二人丢下一句,“我们还会再见的。”后就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