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兆林的嘶吼在办公室里回荡,林枫把玩翡翠的手却未停歇。他抬眼,目光如冷电穿透李兆林的绝望:
“李大先生,现在才想起儿子,是不是太晚了点?”
李兆林呼吸一窒,林枫的平静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他心寒。他强撑着最后的气势:
“林枫!你有本事冲我来!山曜是无辜的!把他交出来!”
“无辜?”林枫嗤笑一声,将手中翡翠轻轻放在茶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云南买凶杀我时,他可一点都不无辜。
荆棘会议那套造假害人的手段,他替你看着仓库时,难道也无辜?”
他身体微微前倾,无形的压力弥漫开来,“想见儿子?可以。拿情报来换。”
“情报?”李兆林瞳孔一缩,瞬间明白了林枫的图谋,“你想知道荆棘会议的事?休想!”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林枫向后靠回沙发,语气淡漠得像在讨论天气,“韩岳明在缅北开矿的朋友最近很缺人手,地下几百米深的矿洞,暗无天日,塌方、毒气、累死病死的黑工李山曜这细皮嫩肉的,不知道能撑几天?
哦对了,他好像还特别怕黑。”
林枫的描述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李兆林的耳朵,他仿佛看到儿子在黑暗矿坑里挣扎哀嚎的景象,身体剧烈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旁边的李兆峰更是腿软得几乎站立不住。
“你…你好狠毒!”李兆林目眦欲裂。
“狠毒?”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
“比起荆棘会议用假料坑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比起李山曜想把我弄死在境外…我这点手段,不过是礼尚往来。
”他重新拿起那块翡翠,指尖摩挲着冰凉的表面,
“李大先生,时间不多。荆棘会议在东岳的据点、联络人、下一步计划…把你知道的吐出来,我保证李山曜能活着。
完整地离开缅北那个鬼地方。否则…”
林枫没有说完,但未尽的威胁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李兆林粗重的喘息声。
李兆林死死盯着林枫,又看了一眼旁边面无人色的弟弟,最后目光落在林枫手中那块翡翠上。他忽然惨笑一声,笑声嘶哑凄凉:
“呵呵呵明月珠宝苏明月我早该想到的!荆棘会议的翡翠女神,赌石输给你成了女仆你用她的名字开公司,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挑衅!是在向荆棘会议宣战的旗帜!
只怪我,只怪我李家利令智昏,被荆棘会议许诺的统一东岳迷了眼,以为抱住大腿就能高枕无忧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栽在你林枫手里,不冤!”
他颓然地靠住门框,仿佛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眼中的疯狂和愤怒被一种认命的灰败取代。
“好…我说…”李兆林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彻底的疲惫,
“荆棘会议在东岳不止那个造假仓库。
他们在北郊永鑫物流园有一个更大的转运中心,表面是物流,实际是假料和部分走私货的中转站负责人代号黑鸮,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真名不知道,右手手背有一道蜈蚣疤。
李家只是他们在东岳摆在明面上的棋子之一,负责倾销低端假料扰乱市场,打压像卢氏这样的外来者,他们真正扶持的,另有其人。”
林枫静静听完李兆林的交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块冰凉的翡翠把件,眼神锐利如刀。
他没有立刻追问“黑鸮”或物流园的细节,反而抛出了一个更核心的疑问:
“李兆林,”
林枫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我始终想不明白一件事。你在东岳苦心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市场盘子这么大。
就算卢氏进来分一杯羹,你李家也照样能吃得脑满肠肥。何必自毁长城,跟荆棘会议沆瀣一气,做这种杀鸡取卵、损人害己的勾当?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把自己经营几十年的地盘亲手搞臭,图什么?”
李兆林靠在冰冷的门框上,闻言,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那笑容里充满了自嘲、无奈和深入骨髓的疲惫。
“图什么?呵呵…”他干涩地重复着,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光彩,
“林枫,你年轻,手段也够狠,但你还是太干净了,你以为荆棘会议是那么好拒绝的吗?那帮人他们不是商人,是豺狼,是附骨之疽!”
他喘了口气,仿佛回忆起了极其不堪的往事,声音更低哑了几分:“他们的邀请,从来不是商量,是命令。
势力盘根错节,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在东南亚,甚至在整个东亚,他们看上的东西,谁敢说个不字?
我李家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条还算有用的狗罢了。”
他顿了顿,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最终还是吐露了部分难以启齿的实情:
“而且我的大部分身家,这些年早就不在东岳了。海外账户,置办的那些产业不知道被他们用什么办法给抓住,命门,都捏在他们手里。不听话?
呵,一夜之间,就能让我李兆林变成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事小,甚至是让我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林枫沉默了。
李兆林这番解释,印证了他的想法。
荆棘会议的人,什么手段,林枫是见识过的。
能这样斜坡李兆林,也是在意料之中的事。
荆棘会议用恐惧和利益双重锁链,牢牢捆绑了李家这条地头蛇。
不过,他没有兴趣去深究李兆林具体在海外被拿捏了什么把柄,是洗钱证据还是非法资产,这些都无关紧要了。
“原来如此。”林枫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继续问道:
“那么,荆棘会议真正要扶持的,那个藏在幕后,等着你们李家在前面搅浑水、铺好路后,再出来收拾残局、一统东岳市场的人……到底是谁?”
李兆林苦笑一声,极其艰难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他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我真的不知道。荆棘会议行事极其隐秘,层级分明。,这种事,岂能是我这种被当做狗一样的人,可以知道的。我们充其量,只是个把东岳市场搅浑的搅屎棍罢了,剩下的,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这些,他颓然地闭上眼,靠在门框上的身体又往下滑了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