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兰紧紧握着平丘月初冰凉的手,眼中闪烁着不甘的火焰。
她知道父亲说的是事实,但她绝不放弃!
“还有一个地方……还有一个办法!”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涂山!涂山的转世续缘之法!我要带他去涂山!”
欢都擎天眉头紧锁:
“涂山?你可知那续缘之法条件苛刻?更何况,
他与东方月初的续缘已因他动情于你而偏离轨迹,涂山雅雅未必会答应,甚至可能……”
“我知道!”落兰打断了他,声音带着决绝的颤抖,
“我知道希望渺茫,我知道狐妖一族可能会阻止,甚至可能迁怒于他。
但是父亲,这是最后的希望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样看着他……看着他……”
她哽咽着,说不下去。
欢都擎天看着女儿那为爱痴狂、不顾一切的模样,
又看了看床上气若游丝的平丘月初,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了解自己的女儿,一旦决定,便是九头牛也拉不回。
“罢了……罢了……”他挥了挥手,背影显得有几分佝偻,
“你想去,便去吧。带上他……走吧。南国这边,有为父在。”
得到了父亲的默许,落兰不再犹豫。
她小心翼翼地抱起虚弱不堪的平丘月初,
为他裹上厚厚的披风,毅然踏上了前往涂山的旅程。
她明知前路希望渺茫,明知可能面对涂山雅雅的怒火和拒绝,但她依然义无反顾。
为了那一丝微弱的可能,为了她心中独一无二的英雄,
她愿意赌上一切,去挑战那看似不可逾越的规则与命运。
南国的风,吹拂着这对苦命鸳鸯远去的背影,带着无尽的悲凉与一丝不屈的执着。
…………
涂山,依旧是那片云雾缭绕,苦情花纷飞的仙境。
然而,对于怀抱着一线希望而来的欢都落兰而言,此地的空气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沉重压力。
她背着气息奄奄的平丘月初,直接求见了涂山容容。
在涂山容容那间堆满账本和卷宗的雅致书房里,
落兰将平丘月初的情况和自己的来意和盘托出,眼中充满了恳求。
涂山容容听完,放下手中的算盘,轻轻叹了口气,
那总是带着精明笑意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
“落兰姑娘,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转世续缘,并非万能,更非儿戏。它有其必须遵循的规则。”
她耐心地解释道:“续缘的基础,是前世至死不渝的爱恋与执念,
通过苦情树缔结契约,以部分妖力和记忆为代价,换取来世再续前缘的机会。
而平丘月初,他虽是东方月初的转世之身,但他的灵魂……
或者说,他此刻的‘存在’,已然因对你的情意而偏离了既定的轨迹。
他与东方月初和红红姐的续缘契约,某种意义上已经失效了。”
“更重要的是,”容容的目光落在昏迷的平丘月初身上,带着一丝惋惜,
“他的生命本源近乎枯竭,灵魂也因透支而极度虚弱。
即便强行续缘,成功的几率也微乎其微,更大的可能,是连他这缕残魂都会在仪式中彻底消散。
放弃吧,落兰姑娘,让他……安息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
落兰的心,随着容容的话语一点点沉入谷底。
但她倔强地抬起头,银牙紧咬:
“不!我不会放弃!只要还有一丝希望,我就要试试!
求求你,容容姐,让我见见苦情树!让我试试!”
看着她那不顾一切的执拗眼神,涂山容容知道再劝无用,只能摇了摇头:
“姐姐那边……是不会同意的。你们……好自为之吧。”
被婉拒的落兰,不肯离去,她在涂山脚下寻了一间简陋的客栈,
用身上仅存的值钱物品支付了房费,将平丘月初小心翼翼地安置在床榻上。
她握着他冰凉的手,一遍遍地呼唤着他的名字,泪水无声地滑落。
夜深人静,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平丘月初苍白的脸上。
连日奔波加上心力交瘁,落兰终于支撑不住,伏在床边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中,似乎感觉到床上的人动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抬头望去,只见平丘月初的眼皮微微颤动,竟然……缓缓睁开了!
“月初!你醒了?!”落兰惊喜万分,连忙凑上前。
然而,当她看清那双睁开的眼睛时,满腔的喜悦瞬间冻结。
那不是平丘月初平日里或狡黠、或慌乱、或坚定的眼神,
而是一种带着历经沧桑的疲惫、几分玩世不恭的……熟悉又陌生的眼神!
是东方月初!是那个二十前的道盟盟主,涂山红红的恋人!
“小落兰?是你啊……”
‘平丘月初’开口了,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属于东方月初的独特语调,
“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再‘见’到你。”
落兰的心如同被狠狠攥紧,巨大的失望让她几乎窒息。
她后退一步,声音颤抖:“东方……月初?怎么会是你……他呢?平丘月初呢?!”
东方月初看着她失望痛苦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别急,小姑娘。我这缕残魂,只是因为这小子生命垂危,意识涣散,才暂时显现。他……还在,只是太虚弱了。”
他顿了顿,仅存的左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我虽然不完全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通过这具身体残留的记忆和感受……
苦情树的规则,或许并非一成不变。它认可的是至诚至真的‘情’,而非固定的灵魂编号。
既然平丘月初这小子,能为了你,连我这‘前世’的宿命都敢挣脱,连命都不要……
那么,在苦情树看来,他或许已经是一个独立的、值得认可的‘灵魂’了。
你……为何不去试试,直接以你‘欢都落兰’之名,
与他‘平丘月初’之名,向苦情树祈愿续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