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烛火通明。
将王承恩那张因星夜兼程而显得格外疲惫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
他跪在大殿中央,刚刚将袁崇焕叛逃、身死的整个过程,一五一十地,详细禀报给了楚凡。
从孙承宗如何用阳谋架空其兵权,到他自己如何用皇帝的“剧本”步步紧逼;
再到袁崇焕如何被自己的死士救走,最终却又离奇地殒命于关外,每一个细节,都充满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权谋和血腥。
“奴婢办事不利,未能将袁崇焕生擒回京,请陛下治罪。”
王承恩叩首在地,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楚凡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王承恩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个最惊悚的结局,再次强调了一遍:
“陛下,蓟州大营的斥候反复勘察过,袁崇焕确实是身首异处,死状极其惨烈。”
“从伤口上看,是被一刀毙命,干净利落,绝非寻常人所能为。”
“他那匹名为‘墨云’的宝马,也死在了不远处。只是他身上所有能证明身份的信物,包括那方‘蓟辽督师关防’大印,都己不见踪影。”
楚凡听完,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下来。许久,他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唉”
那一声叹息里,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对一代名将最终落得如此下场的唏嘘,也有一种自己的判断终于得到验证的、冰冷的释然。
他当初之所以要动袁崇焕,就是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为了权力不惜拿国家当赌注的枭雄。
他将他放到辽东,本就是想检验一下这个具有争议的历史人物的真伪。
现在看来,他没有看错。
袁崇焕,真的叛了。
只是,他没想到,结局会是这样。
他本以为,自己还要费一番手脚,才能将这头猛虎彻底拿下,却没想到,他竟然会以这种方式,死在了关外。
“能在一刀之内,取下袁崇焕首级的人,普天之下,屈指可数。”楚凡的眼神变得冰冷,
“袁崇焕虽然刚愎自用,但终究是沙场宿将,武艺不凡。能在他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近得了他的身,还能一击毙命,绝非寻常的江湖草莽。”
“陛下圣明。”王承恩低声说道,
“奴婢也是这么想的。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只有那些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建奴精锐了。”
楚凡点了点头。
王承恩的判断,是对的。
虽然他不知道袁崇焕为何会与建奴的精锐碰上,但这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的阴谋。
这也印证了他心中另一个,更加可怕的猜测——建奴的探马和精锐,其活动的范围,己经逼近到了长城关防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就像一群嗅到了血腥味的饿狼,在长城外围游弋,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大明的咽喉!
“己巳之变”
楚凡喃喃自语,他知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不能再等了,更不能再被动防御。
他必须主动出击!
“王承恩。”
“奴婢在。”
“拟旨!”楚凡的声音,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着九镇总督孙承宗,即刻统领‘皇家龙骑军’,主动出关!”
“朕不要他去攻城,朕要他,像一群狼一样,去给朕撕咬建奴的后方!去烧他们的牧场,抢他们的牛羊,让他们后院起火,无暇南顾!”
“朕要让他皇太极知道,朕的大明,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后花园!”
“另外,”楚凡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缓和了一些,
“再拟一道旨。就说,蓟辽督师袁崇焕,在巡视边防途中,不幸遭遇建奴小股部队伏击,力战殉国。朕心甚痛,追赠其为太子太保,谥号‘忠烈’,着礼部厚葬。”
王承恩心中一凛,他知道,皇帝这是在安抚人心。
袁崇焕虽然叛了,但他麾下那支关宁铁骑,依旧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给袁崇焕一个体面的结局,就是给祖大寿那些骄兵悍将们,一个最大的安慰。
“奴婢遵旨。”
看着王承恩领命而去,楚凡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己经将能做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致。
蓟州镇的边防,在孙承宗的铁腕整顿下,己经得到了明显的加强。
新组建的“皇家龙骑军”,也即将像一把最锋利的尖刀,主动刺向敌人的心脏。
朝堂之上,黄立极倒台,魏忠贤被敲打,陆澄源在外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己巳之变,应该不会再发生了吧?”楚凡靠在他的逍遥椅上,看着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第一次,有了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错觉。
北边的威胁,在短时间内,应该安全了。
他甚至己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该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他那“皇家百货”和“皇家科学院”的宏伟蓝图之中。
好像好久没有见到过钱了。
从晋商手里抄来的一千万两白银,看似很多。
抄家得来的钱,终究是死钱,花一两,就少一两。
楚凡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光出不进,这可不行。
忽然想起了京城里那些依旧过着奢靡生活的王公贵族和勋贵们。
“是时候,从他们身上,赚一波‘智商税’了。”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他知道,要想让那些铁公鸡心甘情愿地掏钱,他就必须拿出一个他们无法拒绝的、能彰显他们身份和品味的、独一无二的奢侈品。
他想到了后世那些让女人们为之疯狂的瓶瓶罐罐。
“来人!”
楚凡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响起,“传皇家科学院院长,宋应星,觐见!”
半个时辰后,宋应星匆匆赶到。
“臣宋应星,参见陛下。”
“宋院长,不必多礼。”
楚凡看着眼前这个己经被他任命为“技术总监”的男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微笑,
“朕问你,炼钢之事,进展如何?”
“回陛下,”宋应星恭敬地答道,“钢铁厂那边,按照陛下的指点,新的高炉己经开始建造。”
“很好。”楚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不过朕今日叫你来,不是为了这些国之大事。”
他顿了顿,用一种极其郑重的语气说道:
“朕,是想让你为朕,为我大明的贵妇人们,造一样新东西。”
宋应星一愣,连忙躬身道:
“请陛下示下,草民定当竭尽全力。”
楚凡看着他,缓缓地,从嘴里吐出了两个,让这位一生都致力于研究“天工开物”的伟大科学家,当场石化的字。
“朕要你,给朕造出”
“香水。”
宋应星呆呆地站在原地,满脸茫然。
香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