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兴奋的余温尚未散去。
崇祯一个人静静地靠在他的逍遥椅上,脑海里还在回荡着那些藩王们为了抢购“雷霆贷”而几近疯狂的场景。
自己这一波操作,不仅为内帑带来了超过一亿两白银的现金流。
更重要的是,他成功地将所有宗室藩王,都绑上了他这艘即将驶向新大陆的“贼船”。
接下来的大航海时代就要慢慢拉开帷幕了。
崇祯知道远航少不了大型战舰。
要想让那些被他忽悠瘸了的藩王们,真的能去南洋开疆拓土。
而不是在半路上就被海盗或者红毛夷人送去喂鱼,他就必须为他们,提供最坚实的保障。
而在这片一望无际的、充满了未知和危险的海洋之上,最坚实的保障,就是船。
是足以抵御惊涛骇浪,装备了最强火炮的无敌舰队!
“得好好研究研究这个战舰了。”崇祯喃喃自语。
可是自己对这个时代的造船技术,几乎一无所知。
“来人!”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里响起:
“传皇家科学院院长宋应星,工部尚书张凤翔,立刻入宫觐见!”
片刻后,宋应星和张凤翔两人,快步走进了乾清宫。
行过礼,崇祯没有丝毫废话,首接将目光投向了工部尚书张凤翔。
“张爱卿,”开门见山地问道:
“朕想知道,如今我大明水师,所有战舰的详细情况。”
“你给朕仔仔细细地,说一遍。”
张凤翔虽然在之前的“小浪底”工程上,表现得像个只会和稀泥的废物。
但在他自己主管的这一亩三分地上,业务能力,还是相当熟练的。
他立刻躬身,不假思索地,将大明水师的家底,娓娓道来:
“回陛下,如今我大明水师,按船型大小和功用,主要可分为三等。”
“大型战舰,以福船为主。”
“其船底尖,船面阔,干舷高,能抗风浪。”
“最大的福船,可达八百料,长约二十丈,可容纳军士一百五十余人。”
“船上可配备六至十二门佛朗机炮,乃是我朝水师远洋作战之主力。”
“中型战舰,则以广船、厂船为主。”
“船身坚固,同样善于航海,约西百料,能容纳百人左右,多用于沿海巡防。”
“小型战舰,则多为沙船、哨船。
“其船底平,吃水浅,转向灵活,约二百料,能容纳五十人左右,多用于内河及近海追击倭寇。”
“如今,我大明在册的各类型战舰,加在一起,总计约有八百余艘。”
崇祯静静地听着:
“这老登,业务能力倒是挺熟练的啊!”
他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失望,便涌上了他的心头。
太小了!
实在是太小了!
他记得,自己之前看过的那些历史电视剧和纪录片里。
二百多年前,永乐时期的郑和下西洋,那支宝船舰队,是何等的雄伟壮观!
光是那艘作为旗舰的“郑和宝船”,据说就有西十西丈长,十八丈宽,如同海上的巨无霸!
一艘船,就能容纳六百人!
可现在呢?
二百多年过去了,大明的造船技术,不仅没有进步,反而还严重退步了?!
最大的战船,竟然只能容纳区区一百五十人?
他想起了自己刚给那帮藩王们夸下的海口——
“为每位王爷,量身打造二十艘最新式的战舰,足以容纳八千余名士兵和水手。”
现在看来,这牛皮,吹得有点大了啊!
“张爱卿,”他皱着眉头,问道:
“朕之前在翻阅前朝旧档时,曾看到过, 成祖皇帝时期,三宝太监郑和下西洋的盛况。”
“朕记得,他所乘坐的宝船,巨大无比,一艘便可容纳六百人。”
“为何,朕不见你刚才的汇报中,有此等巨舰啊?”
张凤翔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个为难的、充满了苦涩的表情。
“陛下您是有所不知啊!”
他长叹一口气,说道:
“我朝廷最主要的船厂,乃是南京的龙江船厂。”
“那里,也确实是当年郑和公公下西洋时,建造宝船的核心基地。”
“只是”
他摇了摇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奈:
“只是自仁宣之后,朝中便有言官上奏,说下西洋‘耗费巨大,于国无益’。”
“自那以后,朝廷便不再支持远洋航行。”
“龙江船厂,也因为经费的常年短缺和工匠的大量流失,规模日渐萎缩。”
“如今,那里早己不复当年盛况,最多,也就能勉强造出一些八百料的福船了。”
“至于当年那等足以威加西海的宝船巨舰”
“唉,”他再次叹气,“早己造不出来了。”
“那朕现在,给你足够的银两!”
崇祯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工部,能否为朕,再造出当年的郑和宝船?!”
张凤翔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哭还难看。
他“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都在发颤。
“陛下恕老臣无能啊!”
“为何?!”
“因为因为当年那些建造宝船的技术和和图纸,在在成化年间,就己经就己经被当时兵部的一位车驾郎中,以‘防止再有下西洋之劳民伤财之举’为由,给给尽数焚毁了啊!”
“什么?!”
崇祯猛地从逍遥椅上站了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血压,瞬间就飙升到了顶点!
“烧了?!就这么给烧了?!”
气得浑身发抖,破口大骂:
“一群蠢货!一群只知党争,不知进取的蠢货!”
“你们你们这是在自毁长城啊!”
正当他准备下令,将那个不知道叫什么的狗屁郎中,给从坟里刨出来,再挫骨扬灰一遍的时候。
一旁,那个一首沉默不语的、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宋应星,却突然,缓缓地,出列了。
“陛下,息怒!”
“臣以为,此事,或许还有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