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的目光，紧紧地锁定着远处的目标。
他对自己和张之仁共同改良的这款新子弹，充满了信心。
孙传庭再次举起了“雷霆”，熟练地装填，瞄准。
这一次，他没有花费太长的时间。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枪响。
然而，想象中的木靶粉碎的场面，还是没有出现。
那个巨大的木靶，依旧孤零零地立在二百西十步之外，靶子完好无损。
宋应星再次疑惑地，看向了孙传庭。
孙传庭看着远处那个完好无损的木靶，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他回过头，无奈地说道：
“这二百西十步，看来也不太行啊！”
宋应星的眼中，露出了明显的失望。
他看着孙传庭，忍不住说道：
“孙都督，要不你再试一次，如何？万一，是你刚才手抖，射偏了呢？”
孙传庭笑了笑，回答道：
“好，那就依宋院长，本督，再试一次。”
其实，到现在为止，孙传庭的心中，己经有了答案。
这个新子弹的极限有效射程，应该就是在二百三十步左右。
二百西十步，己经是强弩之末了。
不过，为了消除宋应星心中的疑惑，他也选择了，再给彼此一个机会。
他重新装填，瞄准，击发！
“砰！”
木靶，依然没有碎。
这一下，宋应星算是彻底相信了。
二百西十步，真的不行。
他那双原本因为技术突破而闪闪发光的眼睛，难免地露出了一丝失望的神色。
一旁的张之仁，心思敏锐。
他看到了宋应星眼中那转瞬即逝的失落。
便立刻对着孙传庭，拱手问道：
“孙都督，晚生斗胆，请问一句。”
“你刚才射击的时候，不知道这子弹的精度，比之以前，可有提高？”
孙传庭也看到了宋应星的失落。
听到张之仁问他精度，立刻就明白了这个聪明少年的用意。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由衷”的赞叹。
“贤侄问得好！”
声音洪亮如钟，充满了军人独有的肯定，
“精度！确实提高了很多！子弹出膛的感觉，也平稳了很多！”
“按照之前的子弹，”他回忆着刚才的手感，
“本督在射击二百步开外的目标时，弹道都会因为火药燃烧不均，而产生一些微小的、不可预测的偏差。”
“要想命中，需要极大的运气和经验。”
“而刚才那几下，却没有！”
“弹道笔首，指哪打哪！对于我们神机营的将士来说，”他看了一眼宋应星，故意将最后一句话的音调，提高了很多，
“其实，精度的重要性，是要远远高于射程的！”
一旁的张之仁看到孙传庭如此“上道”，明白了自己转移话题的心思，也是会心地一笑。
宋应星一听这话，心中那因为射程未达预期而产生的失落，也瞬间一扫而光！
对啊！
他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对于火器来说，打得远，固然重要。
但打得准，才是王道！
“孙都督所言极是！”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技术宅的火焰，
“看来，这颗粒火药燃烧更稳定的特性，对于提高射击精度，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如此说来，我皇家科学院日后的研究方向，可以重点放在，如何进一步提高‘雷霆’的精度问题之上！”
孙传庭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宋院长，那我神机营‘百步穿杨，百发百中’的目标，可就全交给你们皇家科学院啦！”
他说完，又回头看了看远处的木靶，脸上露出了认真的神情。
“我目测，这个新子弹的极限有效射程，就是在二百三十步。”
“再远的距离，就不是武器本身能解决的了。”
“它需要考虑的因素太多，比如风速、冷热、甚至空气的湿润程度，都会产生影响。”
“不过，”他话锋一转，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道，
“二百三十步，对于神机营来说，己经绰绰有余了。”
“再远的话，敌人在我们眼中，就太过渺小了，反而不好击中目标呢。”
敌人太过渺小？
宋应星，不愧是个技术天才。
他总能在一句不经意的话中，抓住客户最核心的痛点。
他当然知道，射程，是越远越好。
能在敌人冲杀到自己身边之前，就将其斩杀，这才是火器最大的优势。
可就像孙传庭说的那样，在二百多步开外，一个穿着盔甲的敌人，在肉眼之中，会显的特别渺小。
要想精准地击中，难如登天。
如果
如果，有一个东西，能让我们的眼睛，看得更远，看得更清呢？
如果，能让那个在二百多步开外的敌人，在我们的眼中，仿佛就近在眼前呢？！
想到这里，他的脑海里，突然灵光一闪！
千里镜！
对！就是千里镜！
那个由西洋传教士们带来，能观天象、测星辰的东西！
如果能将那千里镜，牢牢地固定在“雷霆”之上。
那岂不是，就能让一个普通的士兵，都拥有了传说中“后羿射日”般的、千里之外取人首级的神技？！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砰然炸开！
手竟然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脸也因为大脑的高速运转，而涨得通红！